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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连载』 《鬼子兵眼中的抗战:陆军步兵漫画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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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30 10:49: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译者:笑看风云淡)本文作者名叫斋藤邦雄(1920年11月——?),是一位漫画家。他1941年入伍,原日军第63师团(代号“阵”)重机枪射手,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世了。

作者斋藤邦雄,虽然作者老爱强调自己很瘦弱但看这圆脸并不像啊


他曾在华北与八路军为主的中国抗日力量作战三年,后来所属联队转入了东北关东军序列,因此战争结束后成为了苏军俘虏,被押解至西伯利亚战俘营。
从西伯利亚回国后,他创作了《陆军步兵漫画物语》的回忆录记录了那一段经历,文中所有漫画插画都是作者根据亲身经历亲笔创作。
文中该作者对日本军国主义有一定的批判,但是作者对日本军国主义的认识比较肤浅,而且文中作者多将自己当成军国主义受害者来看待,对于他和他所在的部队犯下的战争罪行采取了回避的态度。
文中作者对自身参与战争的行为反思较少,文中观点跟如今日本国内弥漫的军国主义战争责任是军方上层的责任,与普通日本百姓无关,普通百姓也是战争受害者的论调相合。
作者记录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家之言,其中难免带有主观的解读和刻意隐瞒,因此对文中所记录的事件经过需要大家自行辨别。
请大家注意,虽然作者刻意写得风轻云淡,但是这是血淋淋的侵略战争自述。
原译文问题有些多,所以码字的对它进行重新整理,并添加了一些注释和补充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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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0 10:49: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话:没用的酱油

作者喜提召集令


昭和16年(1941年)3月初,我收到了写有“临时召集令”的征兵通知(译:也就是所谓的红纸,实际上是粉红色的)。

粉红色的征召令


虽说早就做好近期会被征召的心理准备,可真的收到它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
也许有人会说:“终于来了!这下轮到我去为国效命了。”
但大部分人一开始还是心想“这下惨了”,感觉运气背透了。
我就是属于那些感觉运气背透的人中的一个。
我当时目瞪口呆,连“拿到这个召集令真倒霉”之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哪怕心里真这样想,但嘴上还得说:“能为了国家尽一份力真是无上光荣啊”,否则就会沦为非国民(译:当时日本人对不支持甚至反对日本发动侵略战争的同胞的称呼。)。
我收到红纸时,正就职于日比谷的东宝电影剧场(注①)。我当时年仅21岁,是个处于青春年华正准备大展手脚的文艺男青年,因此感觉被这召集令闪了腰也是正常的。
当时坊间流传酱油躲兵役法,因此我为了在昭和15年(1940年)的征兵体检中不被列入体质甲种合格的一栏里,从体检半年前就开始偷偷喝起酱油来。

日本人当时不想服兵役的也是大有人在


具体来说就是每天喝一点酱油,据说坚持喝下去的话人就会变瘦,到征兵体检时肯定会被刷下来。
不知这方法是不是真的起了效果,我的体重很快便减到了53公斤。
在征兵体检中顺利地被认定为“第二乙种”(注②),这可真太感谢酱油君了。

被谣言坑了的作者


然而朋友提醒我说“即使是第二乙种,你也别高兴太早”,因为还是会和甲种合格者一样收到红纸(注③)。
结果还真是如此,我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我干嘛去遭这个罪喝什么酱油啊!
入伍成为现役士兵后,奔赴的战场也各不相同。
因此我以后的命运大概也会随被分配到的部队而大起大落吧。
结果即使用了喝酱油的方法还是没能逃过去,我被红纸征召进入的部队居然是一支驻地位于高崎,很早就以打仗勇猛而出名的部队。更倒霉的是我被分配进的部队居然是训练最最严格的重机枪中队。
这下可真是倒霉到家了,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正巧这时候,在高崎当地素来名闻遐迩的那个15联队换防去满洲,所以我也就被分配到115联队(译+注:联队长是远藤寅平大佐,因为落水漂流时还不忘守护军旗而闻名)去了(注④)。
这支高崎联队所在的高崎地方招募的兵员截止到终战总数达30余万,都是来自于以群马县为中心辐射的关东各地方的人,其中再没能回家的士兵有好几万。
对战死者来说这一定无比残酷而又痛苦,可在我加入这个联队的当时是无法获知这些数据的。
不管怎么说自进入这高崎联队起,我漫长的军旅生涯就算开始了。


注①:今天东宝电影院依旧在东京的日比谷公园(类似我国的王府井)的原址,它和著名的只用美女演歌剧,如今东亚美少女组合的鼻祖东宝剧团现在是一家子。不过作者应征入伍时两者还没合并但也在相邻的两栋楼里,要等作者入伍两三年后两者才合并。


注②和注③:按照当时日本的兵役法:
身高高于1.5米但低于1.52米,体格良好,但视力与听力较差者归为第二乙种及乙二等。
这类其实和甲等在战时征召入役没太大区别,在和平时期则会在训练三月后转为预备役人员。
乙三等兵员,身高高于1.5米但低于1.52米,体格一般,视力不佳者。该类人员纳入第二补充兵役,为期十二年,期满后自动纳入第一国民兵役。作者应该是把乙三等和第二乙等搞混了,但是日本后来兵员枯竭,乙三等一样会被补充进部队。

靖国神社前进行军训的日本小学生


日军对初中生进行体检


其实作者为逃避兵役这会儿才喝酱油没有任何用处的,当时的日本为了侵略战争需要,对小孩子就进行军事培养,预备兵员的身体情况从小学生时代就已经开始掌握了。
注④:从115联队可知,作者受训是在14师团留守部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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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0 10:50: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话:小柯入伍了

作者去当鬼子兵了


我永远无法忘记进入高崎联队的那一天。
那是昭和16年3月20日,虽然已经是春季但春风刮在脸上依然很冷。
为送别出征的士兵,乡亲、亲友一起提前组织开了个送别会。当晚的夜空不太明朗,参拜完村里的神社后,我便在村里人们的万岁和欢呼声中被送出。
我们一行人跟着招兵官沿着一条从家到联队长达12公里的小道一路步行,到联队大门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注:那会日本当兵都是在就近的联队训练基地报道,因此基本都是跟着招兵官步行前往,日本旧陆军的抠门可见一斑。
当天,把我送到这里的有老父,哥哥和妹妹三人。
不对,准确来说,除了这三位家人以外,还有一条名叫小柯的小狗。
小柯是妹妹在老家养的一条棕色的小狗。

作者的这条小狗不可能是秋田犬


本来是条野狗,也不知道妹妹她从哪儿捡来的。
那时候,无论哪家的狗都是放在外面散养的,所以它就这么跟在妹妹后面跑到联队来了。
在联队大门口已经挤满了送别的人们。
一起过来的父亲是以前日俄战争的幸存者,另外我哥也是海军服役期满复员的。两个人都当过兵,所以对把我送来当兵这事儿我想他们心里应该还是很难过。
终于到了入伍人员入营区的时刻,哥哥他就陪着我一起进了兵营。
所谓陪同人员,是为了把我换下来的衣服再带回去,同时向村里报告我顺利进入部队的人。
大门一进去就是高崎联队第一大队第一机枪中队的营房,即我所在的中队。
刚入伍的时候要是有人对我提起机枪的话,我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因为脑子里根本没有重机枪的概念,也不知道机枪训练是啥东西。
我们换上领章上带着一颗星的军装就成为了二等兵,当我们在营房前神采奕奕整齐列队后,大尉中队长开始训话:“你们自今日起就被挑选为帝国军人了……”
我专门站在了最后一排,这时从背后突然传来了狗叫声。
“汪,汪汪。”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居然是从老家一路跟过来的小柯,也不知它是迷了路还是一直跟着我。
小柯随即跑上来蹭我的腿,鼻子还嗅来嗅去,在我跟前不停打转。

入伍的小柯


“小柯,回去,快走!”
我手朝大门口指去,可它却还是不肯走开,我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旁边有两名士官看到了就过来要把小柯赶走,可它却在兵营里跑来跑去,就是不肯出营区。
“什么事,怎么啦!”
有人喊道。
“报,报告!有只狗来入伍啦!”
上士一开口,原本紧张的气氛立刻放松开来,四下里开始有人偷笑。
集合完毕后我整理完私人物品,走到营区一角等待的陪同那边一看,小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坐在哥哥的脚边尾巴不停地摇着。
“负责重机枪可不容易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反正你的志愿是卫生员、通信兵(养鸽子)一类应该(训练要求)没那么严吧。”
哥哥一边说一边接过我的东西。
分别时哥哥在我耳边悄悄说道:“从前就有人说:凡是被狗送别过的士兵肯定能活着回来。”
目送走出营区的哥哥和小柯的背影,我突然感到和血亲之间的联系一下生生被切断,一种孤独感涌起。
就这样,我目送着小柯离开,正式入伍了。
真是“可喜可贺”终于成了个陆军二等兵。
不知道是不是真托了小柯的福,后来我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复了员。
然而当我回到老家时,小柯却已经不在了。而我入伍后哥哥也被再次征召,战死在了南洋战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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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0 10:52: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话:教育棒与重机枪

深受教育棒青睐的作者


入队当天中队长向我们这些新兵训话:“你们从今天起就正式进入这支有“步兵之花”美称的重机枪中队了。希望你们能不辱没这支队伍的荣誉,成为堂堂正正的军人。”
中队长训话结束后,班长(军曹)就领着新兵去放置重机枪的地方。
我这是头一次看到重机枪,当见到重机枪那闪着油光沉沉的黑色枪身,我心想:这家伙可真够厉害的。
对我这个体力较差的第二补充兵来说,除步枪以外还要操练这种东西,不由担心自己会不会力不从心。
即担心中队长训话中的那句“重机枪是步兵的门面”——我怕的就是这个。
既然是门面,那训练肯定很严;而且如果开赴战场参加战斗的话,恐怕也会被敌人优先“照顾”吧。
结果正像我担心的那样,重机枪部队作为联队门面工程训练起来果然够受的。
这里我先来介绍下什么是重机枪,好让大家可以有个简单的了解。

作者手绘的重机枪图样


正式名称叫九二式重机枪(空冷型)(注①)
口径 7.7mm
射速420发/分
供弹方式 ——30发供弹板
重量约55kg
一个重机枪分队一般包括小队长及9名属下,第一到第四个是机枪手,第五到第八个是供弹手。
基本上重机枪都挺重的,本来是要求放在马上驮着走。但在练兵场或者附近观音山旁边演习的时候却没用马驮,而是往返都由四个人扛着。第一到第四人抬的方式正好和节日里的抬轿一样。
四名机枪手如果身高不一致的话那就会很悲剧,最大问题就是会变得高低不平,矮的那个会更加吃力。

二人搬运带前抬杠的九二重机枪


一般情况下采用的是四人抬运,此外还有种两人搬运和分解搬运的方式。
两人搬运和分解搬运的方法一般用于战斗模拟训练,这两种都是转移机枪阵地时的方法。
当采用两人搬运时,因为只靠两个人来抬重达50kg以上的重机枪,所以会非常辛苦。更何况在演习当中一直都要跑来跑去的,所以更是雪上加霜。
在宽阔的练兵场里,既有河流也有高地。我们就在这里一边被班长和负责训练的上等兵踢打,一边不得不遵照命令拼命行动。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重机枪分解搬运。
这是用在遇到山区、小路等无法两个人并排通行的地形时使用的方法,这时就要把枪身和脚架分解后再由四名机枪手来运送。
这分解搬运总是在演习中士兵精疲力尽累得直喘气的时候被要求执行。
比如说联队开始训练,一离开兵营马上就得渡过乌川进入了练兵场。接着在这广大的练兵场里我们被班长带着跑遍每个角落,一个个给训成了泥猴一样。
在我们累得直打晃的时候,班长突然就会大声下令:“准备分解搬运!”。
目的地则通常是那座洁白的观音山。
背着重机枪爬山,让人觉得本来不高的观音山也变得好高好高。
这一路对体力消耗殆尽根本抬不动东西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条通往地狱的路。
重机枪的支架上为了便于搬运设有硬山毛榉棒制作的前抬架和后抬架。
在分解搬运的时候,班长、上等兵就会把它拿来当作“教育棒”。而且它无论是粗细、长短、硬度都正好用来当做“教育棒”
之所以称为教育棒,就是因为靠着它的威慑力,总能驱使不愿动弹、动作迟缓的新兵们朝着预定的山头一路攀登上去。
“集中精神!”
“就你这幅熊样怎么打得赢!115联队(注②)还不哭死。”

带前抬杠(教育棒)的九二重机枪


我们每次被骂完后接着就会被教育棒教育得一头包。
不仅是我们其他大兵也一样,被教育棒关照过后,乖乖地往那座观音山上爬去。
不过奇怪的是,在外场演习期间吃的苦头只会留在那个地方,回来以后心里却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记恨。
复员以后我又重登了观音山好几次,虽然部队严酷训练的情景依然还记得,但现在对这山更多是白衣观音一样的感觉。

九二重机枪模型


注①:九二式重机是公元1932年定型,那一年是所谓的日本神武纪年2592年,因此定名九二式。
九二式是从三年式重机枪改来的,因此两种重机枪极其相似,但是在枪身上刻有铭文区别这两种枪。
该枪虽然射击精度极高(日本人称能当步枪用),但是重量过沉,由于采用弹板供弹使得它本来就不高的理论每分钟450的射速,更是因此实际降到了200发。
该枪其实是一种很不合格的步兵火力压制和支援武器,因此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就被苏援装备到位的志愿军所淘汰。

115联队血债累累


注②:补充一些115联队历史。
日军实行大正裁军后只保留了17个甲级师团,第14师团便是其中之一。
为了保证军队能迅速扩大,日军的每一个甲级师团都配备了大量的军官和士官,并对退出现役的士兵全部登记造册(日军各师团当地招兵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能快速征召预备役),这使得战争中召回服过役的老兵后这些师团会迅速地派生出一个新的师团。
这些新师团一般在原师团的番号前加上1,这种新师团会按甲级师团标准配置人员和装备,所以日军在征召预备役后能迅速增加17个甲级师团。
因此日军师团的战斗力不是番号越大战力就越差。
114师团的代号是将,115联队正是它的主力联队之一。114师团因为淞沪会战而征召老兵组建,在1939年撤编。但是从作者的文章中可以看出115联队编制依旧被保留,作为一个专门训练新兵的部队存在。
114师团正是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军七个师团之一,115联队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
其后1944年在山西日军重建的114师团跟前一个114师团没有太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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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0 10:54: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话:中队长(一)

这副漫画里其实暗含了日军军官的一种风俗(注①)


以前中队长(连长)都是大尉军衔才能担任,但在太平洋战争期间基本上都被降为中尉了。
率领大约200名部下的中队长权限很大,不仅有权处分麾下士兵,甚至能左右士兵的生死。
依据内务条例:“中队长当负责维持整个中队的军纪并负有整肃队风教育部下之职责。”
正如通常所说:如果把中队看作一个家庭,那么中队长就是这个家的家长。
另外一旦遇到战斗,部队就会以中队为单位行动,这时中队长的素质就会成为胜败的关键。
在《步兵操典》的冲锋章节里这样写道:
“负责冲锋的中队长应当站在最前方,充分调动全中队的力量进行突击……”
也就是说在军队里中队长的能力高下是个重要的因素,同时就中队长个人来说不同的人之间其个性也是区别甚大。
我遇到的第一位中队长是在我刚入伍的时候,既高崎联队的A大尉。
这位大尉听说是陆军大学出身,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可就算是军人中的精英了。
如果陆军士官校出身顶多就只能升到大佐(上校)军衔,但如果是陆大毕业的话,成为将官就不在话下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当上大将(上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日本陆军士官校,日本陆军基层军官都出身此校


因此这个A大尉整天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连军装也都是笔挺笔挺的。
他把军装弄得一丝不苟不知是为了遵照军务要求,还是想让人看到就会夸上一句“中田(中队长)真是表率啊”。
不过他手下人倒是对他总能把耳光抽得啪啪响这点避之唯恐不及。
我们班正好住在中队长办公室正上方,从早到晚都能听到响亮的巴掌声。我们新兵都被他吓得不轻,心里想“真亏他能找到那么多挨巴掌的”。
我第一次吃这位A大尉中队长的巴掌是在入伍后一个月。
傍晚演习结束,我正在营房后面刷洗军靴,没注意到后面路过的中队长,被他逮了个正着。
“喂!你,怎么不敬礼!”
我反应过来后赶紧敬礼。
中队长巨大的身影靠上来,我以为他要从我身边直接过去,可结果却是“啪”右脸一下,“啪”左脸一下,左右开弓地打起我耳光。
“把你们班长叫来!”
这中队长真能折腾。

身着98式军服的日军合影,左为少尉右边的是军曹


我跑到军曹房间里,发现班长不在就赶忙把这事儿告诉他助手上等兵O。
“中队长他对敬礼可是特别注重的啊。”
身为副班长的O对我看都不看一眼地抱怨完,马上就跑向了营房后面,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上。
阎王一样的A大尉对面前肃立的O厉声训斥: “你们怎么教新兵敬礼的?!”
“呃?……”
“这个新兵没向老子敬礼!”
“他说您从背后经过所以没看到您……”
“混蛋!我就是说你们这点没教育好。要是过来的不是我而是敌人怎么办?你就这么教新兵的吗!”
刚说完中队长就把他最拿手的耳刮子拍到O上等兵的脸上了。
有人说军队是最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地方,不过就因为这种事情被人打,怕是上等兵也会受不了。
“你可真给我长脸啊!”
从此我就被上等兵O记恨上了,在过去挨打前好歹也会让我有点心理准备,但这以后上等兵O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揍过来了。
插句后话,到战场以后我也见到过不少军官,但凡是带着大尉领章的人都没给我留下过好印象,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就好比以前说的三十年媳妇熬成婆一样,大概好不容易才熬成大尉,结果很多人也会变得心胸狭窄起来吧。

日本陆军大学——习惯称为陆大


如果中队长A大尉真的是陆军大学出来的话,那他的性情可就太古怪了真该好好批评(译:陆大学员一般以大尉毕业没有熬资历的过程,),但其他方面来看又好像确实是陆军大学的(注②),所以令我有些吃惊。
总之,就是从中队长办公室总是不断传来巴掌和脚踹的声音。就是这样一位中队长A,在我新兵入伍训练期间张贴的训练标语却是“禁止私自体罚”。
真是莫名其妙!
最让我痛心且难忘的则是殴打服役期满士兵事件。
在我们入伍训练期间,有大约20名从中国回国的服役期满士兵驻留在中队里。这些人没几天就要退伍回地方去了,所以虽然还住在营房里,可我们都把他们都当成客人一样对待。
还有就是这些满役士兵们都是些兵龄很长至少班长级的人,和他们比中队里的所谓老兵简直就是小毛孩子。
有天我们演习出发后,这群老兵们就在班里喝起酒来,结果被中队长给撞见了。

日本指挥官佩刀


就是那个很注意敬礼的中队长A。因为他们没及时敬礼,中队长大人怒火中烧,又踢又打大杀四方,最后还差点把军刀给拔出来。
要是中队长真把军刀给拔出来的话那该怎么收场呢?
怕是部队对此也不能无视了,肯定会闹大。
我是从演习场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一直到当天晚上,中队长还在不断地抽满役老兵们的耳光。
据说后来老兵们再也忍不住了想要拼上一条命去报复中队长,但还是被班长们竭力拦住了。
如果在战场上出现这种情况,哪怕是中队长大概也会被人从背后打黑枪的吧。
顺便提一下,这种事情以后我在战场上还真的亲眼看到过(注:作者后面有记录)。

日军宣传油画


对这些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着下来,难得可以放松放松还差两三天就能回老家的老兵们,能做出动巴掌这种事的人,真的是陆军大学毕业的吗?
我深表怀疑。
像我们这些大头兵,和陆军士官学校、陆军大学毕业出来为了继续往上爬而待在军队里的校官们完全不是一类人。我们对自己和对别人的都无所求,所以肯定没法像他们那样严格要求自己。
举个极端的例子来说,中队就是个“士兵制造工厂”,中队长就是厂长。
不过还好,我只挨过一次A中队长的巴掌,之后就逃到战场上去了。
但是奔赴战场时,中队长说了句话,听的我真是如五雷轰顶。
“等几年后我们还会见面。”
听到“几年后”这个词,我倒抽了口冷气,得在战场呆那么久吗——当时感觉特别失落。
结果我却是在西伯利亚又多呆了几年才能回日本,等再次见到这个联队的时候已经时隔七年之久。

日军大檐帽的变化,左为四五式


注①:图中是两种日军的军帽,分别是四五式军帽(1912)和右五式军帽(1930),五式前帽墙明显高于四五式。
作者当兵时日军已经普及了我们在影视剧中常见的98式(日本旧历神武2598年、也就是公元1938年)军服,这种大檐帽在日军作战时已经看不到了,但是日军一些军官平时还是喜欢戴这种大檐帽,以显示自己的资历老。

昭和三参谋石原莞尔(左)、濑岛龙三(中)、辻政信,这三人可以说是陆大生在日本军中的代表


注②:从日本陆军大学毕业后就会被授予大尉军衔,高达36%的陆大毕业生后来扛上了将星。
而这个中队长A有五式军帽也就是说他至少也是1938年前就从陆大毕业了,114师团39年才回国因此他应该也参与了侵华战争,甚至可能参与了南京大屠杀。
可回国后作为陆大毕业生他没能进入参谋部门(陆大生标准就职部门)反被派来担任训练部队的中队长,这会让他以后晋升之路非常缓慢无异于流放,他如此暴躁残虐的原因大概就是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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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中队长(二)

后文作者会专门写在这个中队的经历


这次我来讲讲到中国战场后遇到的一位中队长。
作为新兵的我们在昭和16年(1941年)某个仲夏天,被分派到了河北省大山里的某个中队总部。
正当我们在营房前的园子里还在整理队列,为迎接中队长T中尉训话做着准备的时候,从院子旁边茅房里钻出个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兜裆布的人慢慢悠悠地从我们面前走过。
当时根本不知道那位老兄就是中队长,所以大家都用好奇疑惑的眼光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儿该向中队长报到了,结果我们面前出现的就是之前那个光着膀子的人。更让我们吃惊的是,与其说我们面对的是中队长,还不如说是中队长的衣服。
军服的纽扣基本全扣岔了,下摆下端还露出里面软趴趴的卡其色衬衣。
“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多保重身体。”
我们报到结束后,中队长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其他什么训示都没有。和国内那个整天唠叨着敬礼要怎么样,军容要怎么样,简直就是军国主义活标本的A大尉一比,我真纳闷大家都是中队长怎么就差了那么多呢?
就这样,这位让我们一到达就大吃一惊的T中队长,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再让我们吃一惊,在之后没过多久部队开赴山区展开作战行动时,再次让我们见识一下他是怎么打仗的。
这次战斗预计2周,但直到快到期了我们还是没有什么战果。上级这下慌了,为了拿出战果,就命令我们中队去进攻原计划外的地区。
这个地方离中队所在地有10公里远。
为这种额外命令奔波的大兵们都嘟囔着抱怨:“为啥老是我们……”。
如果是一般积极点的中队长的话根本不会管士兵们的感受,只会一个劲得命令“上,给我上!”。
不过我们的这个中队长稍微有点不一样。

行军中的日军


我们先是向着上级命令攻击的地点装模作样地开进,到了大约1公里处的某个高地,中队长就命令原地休息了。
中队长只派出了几名哨兵警戒周围,其余的人统统都躺下睡午觉,对这个命令大兵们别提有多高兴了。
就这样过了三个小时,歇够了的我们起身后,装模作样地用轻机枪和掷弹筒往山上打了几发。
然后中队长就对总部发去了一份电报: “本中队突进该地点后,发现敌人已经逃跑,现遵照命令本中队收兵撤回。”
中队长对于上级的命令居然能这么糊弄。
怎么会有这种中队长?
要是这种事情被曝光的话肯定会被安个“敌前抗命”的罪名严厉处罚的吧。
明知故犯,这中队长也真是胆儿够肥的。
不过如果遵照命令开赴过去的话,大家也知道百分百会扑个空什么也捞不着,说不定还会有人踩上地雷。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显然这位中队长并不愿意做。
有这么个好指挥官自然下面的兵打起仗来也会格外上心,能和中队长并肩作战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那么他到底打过什么样的仗呢?
我下面就给大家写写。

百团大战示意图


那是在八路军有名的“百团大战”里( 注①),华北方面军各处的日军阵地都受到了攻击,我们中队负责的5块阵地里,其中有1块也被八路军袭击了。
那里坐镇指挥的正是T中队长。
守军只有50人。但冲过来的八路军却是支有无数人的大军。攻势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仿佛要把这小小的一块阵地踏平一样,连白刃战都用上了。但八路军还是被不肯后退一步的日军打痛了,最终只好撤退了。
作为守方的日军也有很多死伤,但能在被围攻的阵地上拼死防守并坚持下来,这多亏了中队长和士兵们紧密团结才能做到。
中队里的士兵表示只要是为了这位队长,哪怕把命丢了也无所谓,做他的挡箭牌也可以,这些只有当士兵们舍身忘死时才能办到吧。
如此这般,有个好的中队长当直接领导,对士兵来说真是万幸。
可即使是遇到这么好的中队长,我来到战场才半年就已经想回国了。
毕竟这世道不太好混啊。

八路军、新四军的发展


注①:百团大战既反应了八路军在华北实力急剧增强,也反应了八路军作战水平的整体下滑。由于扩充过快新兵太多,训练、装备、后勤都没有跟上,虽然在百团大战中取得了很多战绩但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所以其后在反日军频繁扫荡的艰苦的三年鏖战时期,八路军规模缩减既有战斗损失和根据地减少的原因,也有将大量人员转为地方武装实行精兵政策的原因。
可以说正是百团大战后与日军在华北的三年鏖战使得八路军真正走向了成熟,这才具备了打大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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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0 10:55: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话:击针大人

击针大人


我们新兵入伍是在三月,在四月末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期盼能去参加正式的演习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四月份的天气最合适出游,这期间本县各地到部队里参观慰问的社会团体络绎不绝。
从小学生、中学生、女高中生,一直到国防妇女会等等各式各样的女性都有。
对我们这些还处在入伍训练阶段的新兵来说,面对这些访客真是格外尴尬。
新兵操练的动作还都不太熟练,因此尽管谁都不愿意,可依旧被那群班长、老兵们捉弄给当成猴儿来耍。而每当有这些参观的群众在旁边时,班长们就会更起劲花样百出地捉弄我们新兵。
小学生、中学生那就不用提了,最让人尴尬的就是遇上女高中生。
班长为了显摆自己,这时候会格外促狭。不仅仅班长这么胡搞,连当他助手的老兵们也一个个不是省油的灯。班长、老兵们越弄越起劲,新兵们可就倒了血霉啦。
不同班长的捉弄手段也是各有千秋,我就举其中一例说明吧。
进入五月份后天气就一直不错。

匍匐前进的日军


每到这时,参加演练的不仅有重机枪科目,还会加上持枪匍匐前进的操练。
双手持枪,肘部和膝盖四点着地匍匐训练,这对新兵来说又是一项苦差事。
只要头抬高了一点,就会立刻被班长宣布“斋藤!战死”,然后“咚”一下军靴就招呼到脑袋上来了。反过来如果屁股抬高了的话就会被呵斥“你还想死几次啊”,接着枪托就会狠狠落在屁股上。
那次练习结束后我正在擦拭步枪,这时过来一群穿着红的、紫的和服裙子的小姑娘,有二十多个。
女孩子们穿得五颜六色,这简直就是一簇花丛绽放在了这暗淡的军营里。
“幸好她们没在刚才操练的时候过来。”
M二等兵在我旁边轻声说,我对此深感赞同。
毕竟谁都不想被异性看到自己趴在地上时的狼狈相。
“这群女孩可是高崎女子学校(注:结合前后文看应该是初中)的学生哦。”
二等兵M看来很熟悉高崎这一带,他向我介绍道。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哪家女子学校,但这些莺莺燕燕的女孩子所受的待遇和我们这群新兵也差的太远了吧。

三八式步枪的机匣和枪机


二等兵M正在我旁边分解步枪,一不注意,步枪上的一个零件叫“击针”的不小心弹了出来,啪嗒掉在了地上。
步枪可是重要的武器装备啊,那么重要的武器的零件怎么能就这样掉在了地面上了呢!
班长自然不会放过他。
“M二等兵!刚才掉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
“……”
突然被问到,M二等兵一下慌了神,他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不出声来。
“斋藤,你是他的战友,你来替他回答。”
“是,击……”
突然,我停了下来,后面那个针字没说出口。
我实在无法在女孩子面前说出“击针”这两个字。(译:日语里,“击针”的发音和“月事”相同)
“怎么回事儿!连你也忘了吗?你们两个真没用!有谁知道的给我说出来!”
“是——是击针(月事)!”
二等兵K用他那副破锣一样的嗓音喊道,部队里的人回答长官时声音都特别大。

作者这是有多恨K


小姑娘里面立马有人羞得用袖子遮起了脸。
“M和斋藤由于你们忘了零件的名称,罚你们跑到飞龙松(营区里种的纪念树),来回三圈。”
罚跑也就算了,竟然还得举着击针。
我们不但要把击针举到眼前,一边跑还得一边念:“三八式步枪的击针大人,请原谅我的无礼行为。我保证从此以后哪怕被派到预备役,乃至民兵也不再会忘记您的大名。”
从飞龙松跑来回的路上嘴里都得这么不停念叨。
在旧军队里,这种体罚真是家常便饭。
在眼下场合(少女们围观的情况下)我真是欲哭无泪。
“还不快跑!”

飞龙松就是这种树冠的松树


班长一身令下,我和M就不得不高高举起涂满枪油的击针一溜烟往飞龙松跑去。
“三八式步枪的击针大人……”
“太小了!大声点!”
班长训斥立马追了上来......
“喂,都怪你傻乎乎的,我们才会沦落成这样。”
我忍不住对着M二等兵发起了牢骚,其实他人还不错,我一开始也很想袒护他。
等我们举着击针跑完回来,小姑娘们都已经逃走了。
“斋藤,今天可真对不住你了。”
当熄灯号响起该就寝时,隔壁床位的二等兵M向我道歉。
“那个……今天过来的姑娘里,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头上扎着蝴蝶结,穿紫色裙子的女孩?”
我并没有留意她们的样貌,自然也没法回答M。

日本的八高线,从东京八王子站到高崎县站的铁路线


“我知道她每天放学后都会从高崎车站坐八高线班车回家。”
“那她认不认识你?”
“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可我就喜欢她那种丰满类型的。”
“这么说,今天那女孩过来参观是偶然的啰。”
“是吧,我就是看到她吓了一跳才把击针给掉了。”
原来今天击针事件的起因在这儿啊!
二等兵M因为他的梦中情人掉链子,还把我也牵连进去!
算了,原谅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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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0 10:55: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话:马比士兵宝贵

作者似乎跟当马夫很有缘,其后会专门写了在中国有关马的事情。


联队里有个马厩,既有用来驮运炮、重机枪的驮马,也有将校军官坐马。虽不清楚具体有几匹,但这些马都是“军马”,对部队来说都是要格外关照的对象。
众所周知,当时的马被视做“活的兵器”。
军队招募马匹的时候并不是像招募士兵一样发一张明信片就行了,而是必须要从牧民手里花大价钱买过来才行(真买假买不知道……)。
简单来说因为花了大价钱买的,所以马必须认真照看。
“ 马比士兵宝贵。”(注①)
虽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说的蠢话,但最后倒霉的还是士兵。既然连老兵都比军马低一头,我们新兵更是没地位了。
那么马和新兵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呢?
我就写一下入伍训练中的一件事吧。
有次重机枪中队参加演习,到了后半场将重机枪和弹药箱驮在马上跟随大队行军。从联队驻地到演习场一路走了几公里后,长官终于下令原地休息了。
换做没有马匹的步枪小队,直接躺下休息即可,但我们重机枪中队却因为那些马而没法喘口气。
首先得去汲水来饮马,还得帮它擦汗;马鞍有没有歪、腹带松没松等等,都必须要一项项检查。
总算搞完了这一切,我们刚想休息一下,却收到了“出发”的命令。
这时我们自然对马生出了怨恨,可我们的抱怨马又听不懂,只能是对马弹琴。
操练一整天,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以后还得因为马而大费一番功夫,得把自己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优先去伺候军马。

日本明信片中的军马


刷洗马的身体,清理马蹄里的泥巴,连马后面都要掏得一干二净,最后还得给马厩换上新的稻草。
军马真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在我们看来,这马简直就是大爷啊。
总算忙完这一切回去营房却被班长责骂:“干什么去了?这么磨磨蹭蹭的!”
往往班长说着就是个大嘴巴子招呼过来,每到这个时候我们就会痛心疾首的想:“如此这般,我还不如去当马了。”
虽然是部队花了大价钱才买到手的,但也不是每匹马都那么好相处,它们每个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十分暴躁。
中队里面就有一匹马特地挂了个牌子以示区分,注明了这马很烈,碰到哪些事情就会发脾气。
有次带着这匹烈马去相马平原的练兵场。这马放着不管本还没啥问题,可不知为啥中队长这次偏偏非要带它出来演习。相马平原练兵场位于榛名山脚,距离联队驻扎地有段距离,而且这次行动新兵老兵一起行动。
倒霉的我和这匹队里最暴烈的马分在了一起,我得知时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马光是从马厩里牵出来的便踢了两三名老兵,真是名副其实的烈马啊。

牵着驮马行军的日军


好不容易把马安抚下来正准备出发,结果它驮着弹药箱就跑到营区院子里去了,我不得不又费上一番周折才给牵回来。
“缺了这一匹烂马就不行了吗?”
部队出发前我就偷偷抱怨中队长。
“干脆把它换成中田(中队长)的坐骑算了”
士兵们也只敢是私下偷偷地嘀咕。
总算把那匹烈马牵进了演习场,可重机枪一开火,那马又被机枪声惊到发起了疯,一溜烟跑进相马平原的树林去了。
这回不仅大兵,连干部的脸色都不好看了。马匹就算再胡来,就和前文所述的那样毕竟还算是兵器,哪怕把相马平原掘地三尺也得给找回来。
可又不能在演习中去找,因为新兵训练计划安排很紧凑,因此不能中断演习。
这时候我心底里想:那马干脆趁这时候直接跑没了就好了。
管它什么活兵器死兵器,对小兵来说这纯粹就是一个大包袱。
然而班长这时发话了:“没事儿,这马的相好都还在这儿,跑不远的。”
不幸被班长言中了,就在我们拼命寻找的时候,那马不知何时悠哉悠哉地晃到了它的老相好身边。
“还真敢厚着脸皮回来!”
年纪较大的一个新兵又气又急,下意识地重重拍了下那马的屁股。那马一下怒了,屁股一撅一甩蹄子,“咚”就把老兵给踢飞了。
事发突然,而且踢中的又是那个致命位置,那位大龄新兵当场就昏了过去。
这样一来演习自然没法继续下去了,中队长因此憋了一肚子火,嚷着要惩罚那位大龄新兵。
“开什么玩笑,该被处分的明明是那匹马啊!”
我完全同意苏醒过来后大龄新兵的抗议。
你看,无论是给士兵带来多少麻烦的马,对军官们来说也是必须小心照顾的对象。军官们每次骑着马进出营门,卫兵都得列队迎送,骑在马上笃笃笃一路通过的他们那得意劲儿就甭提了。

吹号的日军


我估计他们心里可能还想弄些喇叭,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有人吹的话那就更好了。
因为憎恶那些志得意满的军官,所以士兵连带他们骑的马也一起恨上了,就好像“爱屋及乌”反过来一样。
上次那个大龄新兵挨了中队长的巴掌后,某一天正好轮到去马厩当值。那天晚上满怀忿恨的他,把中队长的坐骑牵出来后用棒子狠狠揍了一顿。
打完后他将中队长的坐骑和别的比较相似的马对换了一下位置,想就这么蒙混过去。
谁料,第二天就有演习。
就在我们集合时中队长胯下的马突然发起脾气来,把中队长当着全中队的面给掀到了地上。

得意洋洋的骑兵


堂堂中队长大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他很快便发现胯下的马并不是平时骑的那匹,立刻大发雷霆下令彻查。
最后,虽然马不会说话但那个大龄新兵还是被揪了出来,被中队长当众狠狠赏了一顿嘴巴子。
不仅是自己部队里的军马,我们去中国战场后,一大半的马用的都是中国本地的马,但这种士兵低于马匹的情况一点儿也没改变。
不过在中国遇上的马匹里,有替我挡了子弹而送命的。
仔细想来,其实日本的马也挺悲哀的,虽然被奉为“活兵器”送上战场,但据说它们一匹都没能再回到日本。
这些马也是可悲的战争牺牲品啊。

牵着马渡河的两名党卫军


注①:二战时期各主要参战国普遍是驮马化,包括纳粹德军也是一样的。
尤其出人意料的是,看似发达的德国在东线的补给分发主要是靠马匹运输来保证的,光是巴巴罗萨战役德军就从全欧洲调集了超过75万匹马。
至于汽车,1942年德国在东线只补充了千余辆汽车,还不到它当年损失数的十分之一,而马尽管多的时候一天死千匹还是比汽车补充的快。
二战真正能做到摩托化或者说汽车化的军队只有美英两国的军队。
说实在的,现在马比人更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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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0 10:56: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话:探望轶事
我们新兵入伍以后不久,亲属会被允许来军营探望。
探望日固定的是周日下午,周日当天的训练一般上午就会结束。
对新兵来说,这种探望既有开心的一面,也有尴尬的一面。
能和亲人、朋友见面虽然很开心,但会面时脸颊肿胀有时也是难免的。
接下来就说说我还是新兵的时候,在高崎联队门口的接待室里目睹的几件事。
一、咬老兵的母亲


六月底我们即将开赴战场,我正和妹妹一起吃着萩饼(注①)。
“你这家伙竟敢不向一等兵敬礼!”
拥挤的接待室一角传来了咆哮,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啪啪啪”的耳光声。
正在房里或吃东西或说着悄悄话的新兵们一齐转头看了过去,被打的新兵我从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中队里的人。
“大人,请饶了这孩子吧。”
接待室那边显然是被打新兵母亲的妇人,对着一脸凶相的打人一等兵不停地鞠躬,边鞠躬边哀求。
“高崎联队军规森严,容不得你来求情。”
“这个我也知道,可……”
“喂,你个新兵蛋子!居然推你妈来道歉,你以为这就能蒙混过去吗!”
一等兵说着伸出手就把旁边摊在桌子上的盒饭、点心全都一股脑给扫翻了。
这时本来还弯腰低头求着一等兵的那位母亲,突然一下便抓住一等兵的右手,“喀嚓”一口咬了下去。
一等兵立刻惨叫起来被那位母亲突如其来地动作吓得愣在了原地,接待室中本来还在交头接耳的我们全都吓了一跳。
“你也太过分了,我家小子你打了就打了,居然还把盒饭也给打翻……。为了能让我家小子吃上这盒饭,老太婆我今早上可是赶了三十里地才到这儿的。居然被你就这么糟蹋了,这口气我怎么能咽得下去!把你们队长叫来评评理,快点把你们队长叫来!”
这位母亲的激烈言辞更是让我们吃惊,看来她是真的气极了,当时可没有平民敢这么吼军人的。
接待室这下热闹了。
接到卫兵的消息,轮值长官立刻跑了过来,把老兵、新兵和他的母亲带到联队总部去了。
这件事情的最后处理结果我们新兵无从得知。
一般来说,在接待室忙着接待亲属因此没敬礼的话,老兵都会装作没看见直接就过去了。结果这位却借题发挥,如此恶劣的士兵只会给高崎联队丢脸。
二、假装情人


K二等兵入伍前在东京当白领,他人长得特别帅,大概特别受公司女职员们的欢迎。
某个周日,原来公司的女同事来看K。
我正好有家人来探望,“刚巧”就坐在K所在桌子的旁边,于是我“顺便”仔细地观察了那个女性。
年纪大概十八九岁,是个笑起来非常可爱的圆脸姑娘。两个人关系相当亲密,用我听不清的声音一直在一边窃窃私语。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什么女性朋友,自然也不会有女孩子特地来看我。
我心里不由艳羡:K这小子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就这样见面时间过去了三十分钟左右。

水手服女生,日本宅男的幻想之一


一位穿着和服的母亲带着一名水手服女生进到了接待室,她们向着K和他女友径直走了过去。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个水手服女生是他妹妹,可K注意到她们后顿时满脸惊慌之色。
出于男同胞的直觉,看到他慌乱的样子我马上明白要坏事儿了。
果然K突然转向我说: “斋藤,你真行啊,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立马明白他想干嘛了。
我是不是该咳嗽一下适当给个回应帮他打个掩护?
没办法,就算我要配合K也已经晚了。
会面时间结束后,两个来探望K的女孩回去时神情都很尴尬。
后来的消息证实了,那个水手服女生果然是K他妈给他定下的未婚妻,而那位女同事和K却还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
水手服女生看到K和那女同事在一起肯定会想“明明有了我你还去……”,一定妒火中烧了吧。
后来到底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后来K告诉我,他和水手服女生的婚约解除了。
而女同事那边从那以后也再没见她来过,所以我不知道她和K有没有继续交往。
三、追债到军营


某日周日下午家里没人来,我就坐在班宿舍里写信。
去接待访客的二等兵S突然跑回来直接问我:“齐藤君,不好意思能借我5日元(注②)吗?”
5日元在那时相当于普通士兵一个月的薪水。
S解释说入伍前他购买的西装是分期付款的,现在西装店里的人来要账了这会正等在接待室里,所以向我借钱好打发催债的人走。
这话好熟悉哟,对哦,上周接待日里我好像已经听S向谁说过这话了。
“他上次是来过,这次又来了。真够烦人的,我算怕了他了。齐藤君,拜托请借我5日元好吗?”
我本来就不想借钱给S,听S这么一说更觉得有古怪,所以就还价到了3日元。
S一把抓过我的3日元说着去接待室还钱,转身就跑出去了。
之后就不知道他有没有还钱给西装店的人了……
后来我才知道什么分期付款都是S编的。
S不仅向我们这些同期新兵借钱,他居然还曾向教官借过钱,得知这些后我不由心里不安起来。
我们这些债主一向S讨债,他就说: “不好意思,等上了前线一起还给你们。”
S老是这么拖着我们,然而等我们真到了前线,他却分到别的部队去了。
最终我的3日元就这么随他而去了。
四、妹妹和馒头

日本的馒头


自从新兵可以接受来访起,几乎每个周日妹妹都会到联队里来看我。
会面在下午才开放,但我中午完成训练返回驻地时,大门口旁的接待室里已经挤满了当天来访的士兵亲属们。
我的宿舍正对着接待室,瞥了眼宿舍前的人群,我马上就发现了妹妹小小的身影。今天她也来了啊——连查看走廊里张贴的访客名单的时间都可以省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养成了默契:来访日当天的午餐都留给没有访客的新兵。因为来访的人都会带来很多吃的(注③)。
妹妹当时才十二三岁,应该还在上小学,她经常来探望我。
每次妹妹带来的东西都一样:妈妈做的馒头(注④)和萩饼。
我老家虽在本地,可离连队单程也有12公里。
妹妹那是还只是个小学生,却往这里跑得十分勤快。她每周长途跋涉过来,可我却经常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例如有次在接待日前天晚上,我被老兵狠狠训了一顿,不但嘴裂了连眼睛也肿了,这样子第二天真不敢面对她。
可哪怕哥哥是这幅落魄样去接待室,妹妹她也不会多问什么。坐在默不做声的妹妹面前,肿胀的嘴里嚼着妈妈亲手做的馒头,那种滋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军队也并不是一直都允许带东西进军营。
当驻地(这里指高崎)发生传染病的时候就会禁止一切食品带入军营。没有美食的接待日,对新兵来说就和字面上一样淡而无味。

日本穿和服的小学生


然而每当此时,妹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办法,她会特地穿上有大袖子的和服然后在大袖口里塞上各种各样吃食,这样便能骗过卫兵把食物带进军营来。
军队真是个奇妙的地方,只要进门时没被没收,渐渐地哪怕直接在接待室吃东西,他们也会当作没看见。
某天接待日,发生了一点波折。
当时是规定禁止携带物品入内的时期,于是妹妹就把馒头藏在两只袖袋和怀里,以此来瞒过卫兵。但她在填写访客登记本的时候往前一弯腰,怀里藏的馒头有三只从袋子里掉了出来滚落到了地面上。
妹妹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害怕,一下子呆呆地站在了那里。警备司令部的一个士官见状就上前来,从地上捡起馒头递给妹妹。
“你哥哥还等着呢,快点去吧。”
那位士官非但没有追究妹妹违反禁令,还特地把妹妹领到了接待室里。
此时距开赴前线时日无多,剩下的亲属见面机会已经屈指可数。
真没想到在这支会当着母亲面殴打儿子的部队里,竟然还会有这么有人情味的士官存在。
同样是探访,却给我一种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感觉。

萩饼


注①注④:萩饼和馒头都是日本传统小吃中的一种就合并向大家介绍了。
萩饼就是糯米糕,而馒头就是素馅包子,而日本人说的中国馒头往往是指的肉包子。

一円(元)旧日元


注②:1941年的1美元=4.2日元,当时的一美元大概能买50克白银,1克白银2020年均价为4.6648元人民币,所以1941年的5日元约等于现在的278元人民币。
一个普通士兵的月薪不到10元日,少尉军官也就70日元左右的月薪,大将的月薪550日元。
物价比1941年相对低一些的1930年,日本人吃一顿咖喱饭或拉面要0.2日元,自行车60日元一辆,东京车站旁的一座百平米的住房要4000日元,一辆进口高级轿车要8千日元。


注③:探望当兵的亲属之所以会带那么多吃的,原因是旧日本陆军猪食实在是太出名。一般除了到军营的第一顿饭会比较丰盛外,以后的伙食只会保证你饿不死而已。
日军由于继承了法军崇尚进攻的传统,因此对后勤十分轻视,一般都是要求军队就食于敌——从敌人那里去缴获。所以除了占领的极少数大城市,日军其它占领部队都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日军抢劫成性也正是日军这种就地补给的思想地具体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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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话:倒霉的新兵


入伍以后过了两个月,训练中的新兵终于获得外出许可。
一般上午都有训练,所以也只是下午后半日可以出去。
士兵回营时间基本上在晚餐前,但新兵可没有那么悠闲,顶多就给两三个小时;很多人都是出来以后到连队附近小店里吃些好吃的,再去看看电影放松一下。
我是昭和16年(1941年)入伍的,当时已经开始施行食品配给制度,店里面卖的东西越来越少。
可在高崎这边的店里还能买到想买的东西,吃到想吃的东西。
有天我和二等兵M一起外出。
因为联队大门旁的小店里总是挤满了士兵,所以我们就去了靠近高崎车站的一处食堂。
我们进门的时候,那里正好有两名歪戴着军帽的一等兵在喝啤酒。我们向他们俩敬了个礼后,就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会两个一等兵脸已经红彤彤的了,看来已经喝了不少酒。
我们一坐下他们其中的一个就问:“你们哪部分的?”
“嗯,我们是第一机枪中队的。”

日军的领章


“哦,一机的啊,一机的新兵蛋子连给一等兵敬礼都不会吗?”
“呃,刚才不是敬过了?您没注意吧。”
“我也没看到。”
另一个一等兵马上不怀好意地接过了话茬。
“是一机教你们撒谎的吗?”
“当然没有。”
“那你们怎么会随口胡编呢!”
“你想找茬儿吗!八嘎!”(这应该是另一个一等兵说的话)
店老板见势不妙马上跑出来说: “大人,这两位刚才进来的时候给您敬过礼啦。”
一边说着店老板一边站到我们和老兵的中间想要息事宁人。
“当地人(部队里对普通人的称呼)别掺和皇军的事儿!”
老兵声色俱厉地吼叫声中,店老板赶紧闭嘴乖乖退下了。

影视中表现的被体罚的日本士兵


一股酒气猛然喷到我脸上,接着就是左右脸上被啪啪狠狠抽了两耳光。
“给我小心点!”
两个一等兵把军帽往头上歪着一戴,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太欺负人了!斋藤!”
M说得不错,这里既不是训练场也不是兵营,而是地方上的小店。
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事情,我们只能往肚子里咽,新兵没有可以讲理的地方除了忍耐以外别无他法。
之前礼拜天我还出去过几次,但这次以后直到奔赴前线我都没再出去过。
之后隔了几个星期,又是个星期天。
虽然可以外出,但我因为之前的事情无意外出,就这么待在营房里平安无事的一直到了当天晚上点名时。
一般允许外出的星期天晚上军队都不点名,然而当天在马厩和其他地方值班(部队里没有调休一说)无法外出的老兵们心里满怀怨恨,于是就有人跑到新兵这里来找茬。
由此,周日晚上就成了新兵的噩梦。
“今天是谁值班?”
班副上等兵O一边审视新兵一边问道。
“是斋藤。”
“值班时要做些什么,你知道吗?”
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打扫室内卫生。”

现在很多人家已经不用这个了


“没错!多亏你勤于清扫,你看连痰盂都想对你说声谢谢了,还不快过去接受谢礼。”
上等兵O脸上坏笑着说。
痰盂位于枪架下面,满心疑窦的我过去一看。
不知何时,点名前我明明洗得干干净净的痰盂,现在却变得脏兮兮的了。
“痰盂已经道谢完了吧。”
“……”
我没吭声端起脏痰盂就准备出去洗,一个老兵立马闪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别以为洗下就算完事儿了,没那么便宜的事!你们新兵出去玩得忘乎所以,我们老兵却还得伺候马屁股,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来。
“你给我过来!”
又一个上等兵嚷嚷。
“我头一次看到你这样不负责任的新兵。这样吧,为了给你长长记性(注①),把这里面的一口喝了!”
“外面一定吃了很多好东西吧,正好给你漱漱口。”
听到这话,我拿着痰盂的手抖了抖,恶心得直想吐。
“这次进来的补充兵真是不像样啊——,这都是你们上等兵没教育好!”
老兵们一听O这话,立马个个眼露凶光。
“快喝!”
老兵们一边叫嚣着一边七手八脚地按住我,同时把我手里拿的痰盂向我嘴边强推过来。
倒霉的我嘴里被灌进了乱七八糟难以描述的东西,我恶心地不停呕吐,连上等兵O接下来说的话都没听清。

二战前日军在军中特别强调武士道精神


在日本军队里当个新兵还真是可怜(注②)……
熄灯号响起后,我缩在被窝里一边想着,一边流泪。
“你真够倒霉的,不过真奇怪啊,点名前明明你洗过痰盂的啊。”
隔壁床位上二等兵M小声和我嘀咕。
不过这个已经无所谓了,我对高崎联队这支野蛮欺辱新兵的部队(当时是115联队)已经失望透顶。
这支我从小就对它很有好感,连队歌都会唱的当地部队,没想到一步踏进来后结果却是这个样子……。
在我漫长的人生旅程中,每当回想起这件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往我嘴边硬塞痰盂的那个上等兵的名字至今我都记得,在军队这个疯狂的组织里他已经彻底疯了。

作者斋藤邦雄,从领章看相片已经是他在华北升级上等兵后照的了


注①:从作者的文中看作者在军中饱受欺负,这很可能与作者是小知识分子出身气质上显得文弱理性,与日本军队中那种疯狂强悍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所以令这些深受日军军队文化侵蚀的日本军人很不待见故意欺负为难作者。
加上作者在军中训练做事都显得很消极,因此班长之流也对作者被欺负睁只眼闭只眼。

侵华战争宣传油画出征的愿望:一死报国恩


注②:众所周知日本在明治维新后保留了大量的封建残余,其中在军队中保留下来的最明显的封建遗产就是武士道精神。武士道精神中心的要求就是对主上绝对的忠心,主上要武士赴汤蹈火,武士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否则就会被视为不忠。
而武士道精神维持的体制基础就是阶级制度,这使得日军特别强调上下之分,军衔就代表着不同的阶级。所以日军的最高军衔元帅只追赠,只有天皇可以活着得到元帅军衔。
为了维持这种阶级制度,日军高层在军中采取了高压的方法,这使得日军人人都是在不断被体罚中服役晋级,也使得日军军人普遍心理不健康。
日军的日常教育中强调出征时只能有一个愿望:一死报国恩。
也就是要求每一个参军的国民都得做好为国而死的心理准备,这种肉体和精神的双重高压下日军行为野蛮再正常不过了。
日本既靠这种高压的手段锻炼出了一支强军,也创造出了一头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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