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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在滁州乡下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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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11 02:15: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一直认为,过年,必须在乡下。城市里除了烟花爆竹放的多了一些,除了小摊小贩突然间多了一些,除了浴室澡堂和商场超市里的人比平时进来的人多了一些,其他方面并没有很多迹象体会过年的滋味。机关里的工作节奏直到大年三十才能停止,大多数工厂里的机器轰鸣声也是到了年跟前才能停下来。
乡下就不一样了。我始终认为,只有在乡下,只有经过一年农田劳作的人们,才有资格过年。而且,此时,城里的人,绝大多数也都乐于到乡下去过年。
实际上,乡下的年从农历11月就开始了。
在滁州,几乎各地都有这样的习俗,就是杀年猪。几乎每一个农户,都会在这个时节,宰杀一头肥肥的不喂饲料的绿色环保的家养猪。假如某一户农家因为本年度发生了一些重大变故或者兴办了大事,如家人患了重病、如当年盖了新房子等等,家庭支出过大,肥猪必须用于卖钱还账,杀不起年猪,那么,他家的亲朋好友一定会东家送一块排骨、西家送一块肋条,浓浓的亲情毫不掩饰的彰显出来。
杀猪的时候,是乡下孩子们最快乐的时节之一。不仅有新鲜猪肉可以解馋,而且有猪尿泡可以充上气体,充当独一无二的玩具。谁家杀的猪大,谁家孩子手里的猪尿泡就大,那么,谁家的孩子就很骄傲。可别认为这个东西脏,其实经过乡下人智慧地处理之后,一点儿都不脏。当然,随着生活条件的好转,乡下孩子玩具多了起来,这样的玩具已经不再能够吸引孩子们了。而且,乡下人也发现猪尿泡原来也是一种营养价值很高的食品。
打猪晃子是最值得一书的趣事。有人称之为杀猪菜,有人称之为打猪膀子。但我始终认为,打猪晃子这个叫法比较切题,因为当天的主打菜就是用刚刚出膛的猪血子,和热气腾腾的猪肉,以及地里刚摘下的青菜,放在一起烧,那个味道,可以说是天堂少有、人间一绝,过了此季,再难寻觅。那个猪血子,无论作为液体的生品,还是作为固体的熟品,都是晃晃的,颜色也是晃晃的,看的人眼睛也晃晃的,味觉也晃晃的。
虽然各地叫法不尽相同,但意思是一样的。就是杀猪的当日,家主子总会呼朋引伴,来家里做客,不需要礼品,只需要带一张嘴来,尽情的大吃大喝,其热闹的场景,实际上已经把年给提前过了。这是农家最高兴的事情之一。每逢这个时候,那些远在城里工作的亲人,也会在百忙之中拨冗前往参加。而那些乡村干部,倘若被农户邀请去参加宴会,也会觉得无尚荣耀。
农历12月,也叫腊月。腊月初八吃腊八粥,不仅是是滁州过年的习俗之一,更是全国各地的习俗之一。应该说,中国的春节准备、庆祝活动正式开始是腊月初八,腊八节在中国有着很悠久的传统和历史,在这一天做腊八粥、喝腊八粥是全国各地老百姓最传统、也是最讲究的习俗。
但据笔者观察,在咱们滁州,这一活动已经今不比昔了。小的时候,家里还会用糯米、红豆、枣子、栗子、花生、白果、莲子、百合等煮成甜粥(当然作料或多或少,全由各家情况而定),给孩子们吃,但是,如今这个项目已经大都被忽视。主要是现在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而生活节奏也已经大大改变。
准备年货是一个必须的过程,也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整个农历12月份都是准备的时间。精明的家庭主妇们会提出一个采办清单,男人或者女人,会不断地赶集采购。这一时期,熟人相遇,往往会相互询问“年货准备的怎么样啦”。
然后就是过小年。小年共有三天,分别是腊月23、24、25日,滁州有口头禅:“君三民四臣五”,意思是一目了然。过小年的主要任务是“掸尘、送灶、放鞭炮”。
掸尘,顾名思义,就是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干净。尽管现在的家庭一年四季都很干净,但到了小年,还是会象征性地掸扫掸扫的。
送灶一直是一个重大活动,过去几乎家家灶间都设有“灶王爷”神位,传说他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负责管理各家的灶火,被作为一家的保护神而受到崇拜。
灶王龛大都设在灶房的北面或东面,中间供上灶王爷的神像。没有灶王龛的人家,也有将神像直接贴在墙上的。有的神像只画灶王爷一人,有的则有男女两人,女神被称为“灶王奶奶”。这大概是模仿人间夫妇的形象。灶王爷像上大都还印有这一年的日历,上书“东厨司命主”、“人间监察神”、“一家之主”等文字,以表明灶神的地位。两旁贴上“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对联,以保佑全家老小的平安。
灶王爷自上一年的除夕以来就一直留在家中,以保护和监察一家;到了腊月二十三日灶王爷便要升天,去向天上的玉皇大帝汇报这一家人的善行或恶行,送灶神的仪式称为“送灶”或“辞灶”。玉皇大帝根据灶王爷的汇报,再将这一家在新的一年中应该得到的吉凶祸福的命运交于灶王爷之手。
因此,对一家人来说,灶王爷的汇报实在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因此,送灶的时候,一般是禁止孩子们乱说话的。记得小时候,每到家里举办送灶仪式时,气氛很是严肃。送灶之后,必须放一些鞭炮,表示仪式结束。从小年开始,滁州人会给逝去的亲人上坟,烧纸钱,寄托哀思。
给孩子添置新衣服、带孩子到城里澡堂子洗个澡,干干净净地过新年,是滁州过去乡下人过年的一个必须程序。那时候交通很是不发达,无论离城里多远,多是步行上街。家庭条件好的,会在小年过后就完成这件大事,而稍差的家庭会赶在腊月28或者29日,赶一个“光蛋集”,置办年货或者买衣服价格会便宜一些。一路上,大人会教孩子一些诸如“二十八,洗老板;二十九,洗小狗”之类的歌谣。
“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大年三十,也就是除夕,标志着春节的庆祝活动正式到来。这一天的活动最多。贴窗花、挂年画、贴福字、写春联、蒸年糕、包饺子、迎灶王、接祖灵、给孩子发压岁钱等等,忙忙碌碌,俗称“忙年”。
贴春联时,不仅门窗,包括猪舍、鸡舍、厕所、大型农机具、谷仓、牛角,甚至果树上都要贴,写上祝愿的吉祥语。除夕夜是年节的高潮,全家老少,围坐团年,在吃了丰盛的年饭后,人们在火炉边聊天守岁,直到新年的来临。
除夕也叫团圆夜,不论你在哪里工作,到了除夕,都会赶回来全家团圆。一般来说,只要春联一经贴上大门,门外就不再允许晾晒或存放各类应该放置在室内的物品,也不允许把洗脸水倒在室外,以免把一年的财气倒掉了。鸣炮之后,早早地吃了年夜饭,一家人一边看春晚,一边守岁,感受着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天”的神秘。当新年的钟声敲响之时,各家各户争先恐后地燃放鞭炮,迎接新年的到来。
大年初一的早晨,大多数人家都是吃饺子。吃完早饭,在大桌上放置许多糖果、花生、瓜子、香烟等,一般来说,一家之主坐守家中,等待和接待村子里的乡亲们来拜年,而家中的其他人都会到村子里所有人家去拜年,一户都不能漏。咱老家还有一个风俗,就是正月里不能动用剪刀和针线。
从初一开始,除了给村人拜年外,还必须带着礼品到所有的亲戚家,以及好友家去拜年。新女婿一般在初一或者初二必须到岳父家拜年。一般来说,所有亲友家之中,到舅舅家拜年必须安排在重要日子,比如大年初二。这一段时间,主要任务是吃年酒。这个期间,各类灯会不断,更是增添了节日气氛。
大年初五是接财神的日子,但各地重视程度不一。
值得一提的是大年初九的琅琊山庙会。过去,每年正月初九这一天,人们纷纷到琅琊寺烧香礼佛,同时玩灯、杂耍,好不热闹。这便是琅琊山庙会。
庙会为什么选在正月初九?这里有一段传说。相传很久以前,琅琊山并不象现在这样秀丽多姿,只是一座杂草丛生的荒山野岭。东岳大帝的女儿碧霞仙姑因嫌天宫冷清寂寥,想到人间游山玩水。仙姑定睛一看,大失所望,山上除了草还是草,连比自己高的树都没有。仙姑稍作休息,想另找锦绣山川。但转念一想,已有的景色有何味道?不如自己动手造就一处美景,想造多美就造多美。于是,她决定不到别处去了,并就地用石头垒了一个住处,往下来美化琅琊山。碧霞仙姑知道天宫里的甘霖能使花草变香,清水变甜。便每天往返天上人间,取来甘霖,洒在琅琊山上。她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不辞劳苦,终于使原来的荒凉的琅琊山开始长树生花,风景渐渐秀丽起来。
其中琅琊寺一带的景色特别优美,这是因为盛甘霖的罐子不小心给弄翻了,甘霖全部泼在一处的缘故。碧霞仙姑造了一处仙境的消息传到天宫,她的姐妹们纷纷要求下来观赏,选定的日子是仙姑的生日,而这一天正是正月初九。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碧霞仙姑,就在琅琊山顶上建造了一座宫殿,这便是碧霞宫。
每年正月初九,人们纷纷前来烧香祭祀,这样,便逐渐形成了规模盛大、热闹非凡的庙会。至今不衰,而且更加热闹。
元宵节本来也是很热闹的节日,又是春节系列活动的尾声。但因为没有列入国家法定假日,现在已经逐渐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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