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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土八路

『经典连载』 《抗日历程:中国骑兵》 作者:王外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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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2:27 | 显示全部楼层
1942年下半年,骑兵团的驻地在冀鲁豫三省交界的元城一带①。这期间,冀南军区的干部战士大都换成了便衣,只有陈再道司令员还穿着军装。陈司令觉得军事首长穿便衣会影响士气,所以就军容整齐地带着警卫连到处跑。主力部队中,只有骑兵团还穿着军装。由于兵种的特点,骑兵无法分散行动,整个团都聚集在根据地。

机关团体和步兵化整为零打游击,骡马就成了累赘,各单位都把马匹送到骑兵部队来,搞得骑兵团头一次出现了战马比战士多的情况。虽然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但大家想起来却难免心酸。

元城附近是一分区的根据地,也是冀南军区现存的最大地盘。说它“大”,其实南北宽不过十公里,东西长不足三十公里,骑上快马抽两鞭子就跑出了界,骑兵在这个狭窄地段根本施展不开。当时,冀中军区的骑兵团被打垮了,一一五师骑兵团也退到太行山区改当了步兵。一二九师骑兵团该怎么办?一时众说纷纭。

曾玉良团长坚持认为骑兵不能下马,要主动出击扩大作战范围。可是,去哪里打仗呢?去群众基础不大好的地方打,老百姓埋怨八路军惹麻烦,每次打仗都有群众跑到敌占区去,仗打多了会导致游击区的人口大量流失;在群众基础好的地方打,老百姓很支持,可打完以后部队转移,鬼子就残酷地进行报复,烧光杀光抢光,把群众祸害得很惨。晚上,村干部敲着锣喊:“乡亲们,不要寻死啊,要活下去呀……”八路军听了,比打了败仗还难受。

宣传队、政治工作队每天都去游击区搞教育动员,可咱们的思想工作比不上冈村宁次的治安措施更现实。经常是,辛辛苦苦讲了大半夜,鬼子汉奸一进村,宣传队就得跑,几个时辰的好话等于白说,老百姓还发牢骚:“成天抗战,把鬼子抗到灶头,抗战也该到头了。”下次宣传员再去,人家就不开门了。

地方干部也埋怨部队:“你们不打几场漂亮仗,害得我们没办法开展工作。”

打漂亮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部队化整为零了,最大的单位也不过是一个连,别说打不下坚固的据点,就是在野地里遇到敌人大部队也顶不住。八路军整天游击来游击去,除了骚扰还是骚扰,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没事就去招惹日本,把鬼子招来了就赶紧跑。”到最后鬼子汉奸也肆无忌惮了,一出动就是五百一千的大队人马,走到哪里抢到哪里,根本不怕八路军。

一二九师骑兵团是冀南军区唯一保持建制的主力团队,想要“打漂亮仗”只有指望这支大部队了。而且骑兵战士们也很想打硬仗,憋着劲想为牺牲的战友报仇,再大的困难也不怕。“打大集镇去!打赢了扬眉吐气,打输了大不了是个死,再也不受这份窝囊气!”

在这种情绪下,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骑兵团连续进攻周边的日伪中心城镇。打下金滩镇,守了一天;打下回隆镇,守了一晚上;猛攻临漳县城一昼夜,却又功亏一篑。

进攻临漳县城的主力是新七旅二十团,他们虽然是主力部队,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分散游击,临时集中起来打攻坚战,难免配合生疏、战斗力大打折扣。打着打着,骑兵团就不得不由助攻变成了主攻。临漳城里有日军第一混成旅团的一个中队,这伙鬼子兵十分凶悍,八路军打了一晚上才攻破城防。激烈的巷战从拂晓打到中午,最后还剩一个据点没能攻克。敌人的援兵到了,骑兵团只好撤出战斗。

一连指导员孔庆忠兼党总支书记带着惩戒队收拾东西,遇上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头。在战场上,惩戒队的“犯人”不用打冲锋,但是要抬担架、搬梯子、运送攻城器械,这些工具是向老百姓借的,所以要在政工干部的监督下逐一归还。

卖冰糖葫芦的老头看见八路军来还东西,就问:“怎么回事?又要跑了?”

孔指导员说:“老大爷,我们是奉命令撤退的。”

“什么破命令!”老头火了,“舍生取义才是正经命令!”他指着街口工事里的日军尸体,“看看日本小鬼子,个个死在阵地上。那些龟孙能做到,你们为啥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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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3: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战士们被骂傻了。孔庆忠惨笑着说:“骂得好,今天不死在这里说不过去了。”

惩戒队的三个战士愿意和孔指导员共赴死难。王占奎说:“老人家,明天请记着给我们收尸。”

老头回答:“这事跟我说不着,有人收尸就埋在一块,没人管就拉倒。”

于是,孔庆忠就带领三个战士和一个倔老头,守着磨房打了两个小时,最后,他们被葬在了一起。

对于孔庆忠、王占奎等人的阵亡,有人觉得值得学习,有人却认为是不服从纪律的表现。况玉纯政委说:“好战士要忍得住委屈,受得了磨难,要咬紧牙关坚持住。”

刘春雷心想:咬牙坚持,到啥时候才是个头?自古艰难唯一死,不如和鬼子拼了,敢牺牲就是大丈夫!

八路军接连攻击了几个大集镇,效果不明显。而鬼子却在加紧搞“蚕食”,把炮楼都建到根据地了。

8月底,一股伪军越过卫河,进驻了一分区旁边的孙甘店,加上先前被鬼子占领的南李庄、龙王庙和甘露镇,日伪军在元城以南的据点就连成了线。

在当时,冀中抗日根据地已经丢失,冀南和太行山的主要通道已经中断,如果再让日伪军占领元城一带,冀南军区不仅要丢掉目前最大的根据地(也是一分区唯一的根据地),而且会被敌人将冀南、鲁西和冀鲁豫军区割裂开来,这是八路军绝对不能容忍的。曾玉良团长感觉到事态严重。作为军区唯一的拳头部队,骑兵团必须趁敌人立足未稳,迅速进攻孙甘店。

有消息说,孙甘店的敌人是伪军一个营三百多人,还有鬼子的一个“教育班”,由一个日军少尉见习官指挥。

这个情报是否准确,当时并没有认真核实。因为,一听说这股敌人是“东亚同盟自治军”,曾团长就认为把他们赶出孙甘店没有问题;以往,这帮家伙属于见到八路军就跑的角色,战斗力差得很,所以骑兵们也没把他们太当回事。

这时候,骑兵团的总人数不到四百人,经过连续的奔波作战,战士们都很疲劳。但团领导一声令下,大家还是斗志昂扬地出发了。

刘春雷正发着高烧,由于受伤期间没有休养好,他的身体一直比较弱,动不动就感冒生病,骑在马上直打晃。可他一声没吭,咬牙坚持着。他知道,战友们都看着他这个新上任的政治班长呢!

在军队当班长、当排长,兵头将尾,最忌讳两条毛病:一是娘娘腔,让别人觉得你是“二尾子”;二是打仗之前装病,让伙伴们以为你是胆小鬼。犯了这两条,没有人愿意跟着你冲锋陷阵。所以,在战场跟前,即使真病了也得硬扛着。

骑兵们接近了孙甘店,由于是夜晚,又是在平原的开阔地上,看护战马的力量必须加强,团长派三连和四连“守马桩”,命令一连负责主攻,二连尾随,从南向北进攻村子。这么一来,骑兵团实际投入战斗的兵力就只有两个连。

敌人进驻孙甘店不久,寨墙还没有修好,炮楼也只建了一半。战斗打响,骑兵一连就迅速攻占了南边的两座大房子,二连也顺势向纵深进攻。敌人抵抗了一下就往村子北面跑,八路军于是紧追过去。

那天晚上没月亮,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大刘本来就发烧头晕,这下子就更迷糊了。他先是带着几个战士顺着墙根跑,没留神前面蹲着个人,被绊了一跟头。起初还以为是敌人,他揪住就要打,再仔细一瞧:“嘿嘿,指导员!”

指导员张存有埋怨说:“你们瞎跑什么呢,注意敌人有埋伏!”大家趴在墙脚探头张望,果然,前面拐弯处黑糊糊的蹲着一大片人影子。于是开枪打,可打了几枪,敌人一动不动,不还击也不逃跑。大伙奇怪了,分头包抄上去,到跟前一摸才知道,哪里是什么敌人啊,是一些修据点用的石碌子。

大家松了一口气,指导员也乐了,手一挥,接着冲。刘春雷跑在最前面,猛然听见身后的战友喊“小心”,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咕咚”一声掉到井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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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3:3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口井挺奇怪的,没有井沿。大刘稀里糊涂栽下去,顿时成了落汤鸡。好不容易被人拉上来,才发现帽子、马刀和步枪都掉到井里了。当时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他想:等天亮以后再来捞东西吧。

把刘班长拉上来的战士是“好孩儿”。他本名郝二孩,原先是献县县委的通信员,从冀中突围出来以后被骑兵团收容了。刚参军的时候,“好孩儿”白天笑嘻嘻,晚上做噩梦,半夜醒来大哭大叫,搞得全班战友都睡不着,陪着他掉眼泪。

从井里爬出来,连队都已经冲过去了,刘春雷赶紧向前跑。看见他湿淋淋的狼狈模样,大伙都哈哈笑。二连长张起旺递过来一把“三八”枪,叫他和郝二孩先把俘虏押下去看管起来,并叮嘱道:“找个屋子把衣服弄干,你还正生病呢,别再受凉了。”

这时候,大半个孙甘店已经被八路军占领,敌人被逼到了北边的半截炮楼和几处简易掩体里。凭这样的工事,敌人肯定守不住。刘春雷和郝二孩把十几个伪军带进街边上的一户人家,“好孩儿”坐在桌子上拿枪看着俘虏;大刘脱得赤条条的,躲在门背后拧衣服。

屋子里的事情还没有整清楚,外面的枪声却突然激烈起来。刚开始,大刘还开导郝二孩:“这是敌人想突围,垂死挣扎!”可后来发觉不对劲了,枪声越来越猛烈,并且逐渐蔓延到村子南边去了。两人赶紧跑到院子里从大门缝往外看,发现街上跑来跑去的都是伪军,敌人反击了。

大刘心里说:“打了几年仗,从来没听说过伪军晚上敢搞反冲锋,真是想不到!”

不仅刘春雷想不到,骑兵团的干部战士也都没想到。原来,进驻孙甘店的敌人不是一个营而是一个团,有八百多人。这股敌人的指挥官也不是什么日军见习少尉,而是“东亚同盟自治军”第三旅的参谋长程兴华。这个程兴华原先是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十八团的副团长,曾经也算是个敢拼能打的人物,可惜思想品质不过关,最终堕落为汉奸。程兴华毕竟要比其他伪军更了解八路军的战术,很快就发现我军的兵力不多,立即组织两路反突击。在黑夜里被打慌了神的敌人也重新嚣张起来,疯狂地进行反扑。在经验上先入为主的骑兵团对伪军的这个“非常规举动”准备不足,顿时被冲乱了,双方陷入了混战。

院子里的大刘感觉情况不妙,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屋子里的俘虏们突然“咣”地把房门给拴上了。十几个家伙在屋子里面大叫:“弟兄们快来啊,这里有八路!”被关在门外的刘春雷和郝二孩气坏了,掏出手榴弹就想往窗子里扔。可这时候,躲在柴房里的房东跑了出来,一家老小抱住他俩哭喊:“大爷啊,可不能炸我们的房子啊!”两个八路没办法,只好跳院墙跑了。

由于敌人正在修据点,孙甘店里到处都是砖堆土沟,刘春雷借着各种障碍物的掩护七转八转,好不容易带着郝二孩找到了连队。伪军人多地形熟,八路夜战经验丰富,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打到拂晓,附近南李庄和大名县城的日伪援军快要赶到了,曾玉良团长只得下令撤出战斗。

这一仗打得不好。虽然也消灭了百把个伪军,缴获了几十支枪,但搞夜袭的祖宗反被伪军打了夜袭,大家的心里都堵得慌。刘春雷更郁闷,他的宝贝马刀还在那口井里面呢,这可真是吃了大亏。“好刀啊,养伤的时候,部队给我保存得好好的,结果丢了在井里头,可惜了。”

三连和四连“守马桩”,没捞着仗打。四连长“韩猛子”很不甘愿地说:“下回打仗,让四连上前头冲。你们一连只会赶鸭子……”

一连长万怀臣闷头不吭声。这是他从管理参谋调任连长后的第一仗,本想露个脸,却吃了锅夹生饭,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甘店没能打下来,但由于撤出战场及时,部队损失并不大。回到驻地,骑兵团照例进行讨论总结,大家认为攻击不成功的原因在于思想上和组织上的准备不充分,没有预料到伪军的顽固态度。同时,也有很多人觉得是兵力不够,以骑兵团目前的力量最多只能是“赶鸭子”,要歼灭敌人实在很吃力。

况玉纯政委评价说,夜袭孙甘店应该算是一次胜利的战斗,沉重地打击了日伪军的嚣张气焰。第二天,陈再道司令和一分区的桂干生司令员(1945年牺牲)也来了。首长们说,骑兵团这次打孙甘店是“摸了个底”,成绩是相当不错的。

经过这么一表扬,战士们重又兴奋起来。

099 ① 元城:今河北大名县卫河以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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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3: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土八路 于 2017-10-28 22:35 编辑

第十四章强攻南李庄

孙甘店战斗后,陈再道司令员召集骑兵团、一分区独立团以及冀鲁豫军区三分区(鲁西分区)基干团的领导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如何反击日伪军对元城地区的蚕食进攻。

形势是严峻的:大“扫荡”之后,冀南军区东面与山东军区的交通被切断了;西面,与太行根据地的通道也中断了,目前只能和南面的冀鲁豫边区依靠在一起。现在,日伪军又把元城以南的据点连成一线,企图再把冀南、冀鲁豫分割开来,这将直接威胁这两个抗日根据地的生存,是八路军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军区领导决心把盘踞在孙甘店、南李庄、龙王庙和甘露镇的敌人清除出去。

面前的日伪军有五个团、三个守备队近六千人。陈再道司令说:“现在我手里只有三个团两千人,要拔四个据点,你们看,怎么打?”

大家都没吭声。孙甘店、南李庄、龙王庙和甘露镇相隔不远,无论先打哪一个,其他据点包括大名县城的敌人都会出来增援,一旦缠上了就难办,而且,越往后就越难打。

一分区的桂干生司令员首先表态:“先打南李庄。这是敌人最重要的据点,打掉它,有很强的震慑作用。”

军分区司令发了话,大家当然同意。可是,南李庄是个大集镇,有炮楼,有工事,还有暗堡,有守军一个团加一个守备队,防御强度和一个县城差不多。而八路军这边,除了骑兵团的四百多人,一分区独立团是个小团,冀鲁豫三分区基干团也不满员,三个团都没有重武器,让谁担任主攻都够戗。

已经查明的情况是,南李庄守敌一部为“东亚同盟自治军”第二旅的程坤团;庄里还有个日本商社机构,经理是个名叫志磨的毒品贩子,带着二十多个配有武装的日本浪人。可是,那个守备队是个什么性质,却让人弄不清楚。

有人说,守备队是日军的一个中队。理由是这帮家伙是由日军“部队长”松本大佐带来的,而且,南李庄的指挥官是岩乔秀男大尉。守备队的士兵穿日本军服说日本话。每天在军营里支起一口大锅烧热水,大家排队跳到桶里洗澡(那时候,北方老百姓一个月能洗一回澡就算不错了,像他们这么讲究卫生的实属罕见),不是日本兵是什么?

也有人表示反对,因为这个守备队相比其他日军服装破旧,而且没有重机枪和迫击炮。虽然他们会讲日本话,可是搞急了却还是用中国话骂人,好像不是正宗的小鬼子。

桂干生司令员问侦察员:“守备队杀猪的时候剥不剥皮?”

“只煺毛,不剥皮!”

“那就是‘皇协军’,”桂司令员笑着说,“正宗的日本鬼子杀猪和杀羊一样,是要剥皮的。”

原来,这个守备队是一支由朝鲜人、蒙古人和东北人组成的“皇协军”。这样的部队主要担任日军的后勤保障和战区治安任务。他们的装备和日军相似(只是重武器比较少),军装也差不多,受日军军官指挥,操练和作战的口令也都是用日语,所以稍不留神就会把他们当成日本鬼子。

守备队的情况弄明白了,可是南李庄应该由哪支队伍担任主攻,三个团长谁也没把握。

曾玉良团长结合头天打孙甘店的情况,解释骑兵团必须分出一半兵力“守马桩”、攻坚力量不足的困难。正说着,陈再道司令忽然插嘴:“如果把战马都留下,让老乡帮忙喂马,你们全团是不是就都可以上了?”

曾团长和况政委一听这话,知道陈司令是准备拼骑兵团了。俩人腾地站起来,当即表示骑兵团决心改成步兵作战,申请担任主攻任务。

陈再道很高兴,立刻部署:骑兵团主攻南李庄;三分区基干团负责防守孙甘店、龙王庙、大名县城三个方向;一分区独立团则阻击甘露镇的敌人援军。

桂司令员说:“我完全同意陈司令员的决心和部署。骑兵团在什么时间打响,从哪个方向突破,把你们的意见汇报一下。”

曾团长提出,从近期作战的情况来看,敌人也知道夜战是我军的特长,因此他们一到天黑就上寨把守,天亮以后吃饭睡觉,而我们正可以来个出其不意。南李庄的东门外有高粱地,我军可以利用夜色进入埋伏,到拂晓时,趁敌人疲劳麻痹,一举攻入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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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5:23 | 显示全部楼层
陈司令高兴地夸奖道:“有勇有谋,方案就这么定了!骑兵团是红军团,现在各连队四分之三的干部是红军,还有红军战士、红军班长,战斗力强。你们必须保证完成任务,攻下南李庄。元城老百姓忘不了你们,根据地的群众忘不了你们!基干团、独立团的任务也很艰巨,要负责打援,要全力保证骑兵团攻坚。”听了领导的指示,团长、政委们都拍胸脯:请首长放心!

领导们开会的事情,战士们并不知道。

四连长在村口指导新兵钉马掌,陈再道司令的警卫排长周开树(1947年牺牲)站在旁边看热闹,他问韩永正:“我到你们连当骑兵,你要不要?”“韩猛子”说:“没问题,只要陈司令同意,我这连长给你当。”没想到,一言成谶,这句玩笑还真兑现了。

晚饭前,刘春雷去后勤处领取津贴储蓄,他的新马刀和原来的刀鞘配不上,想找个皮匠改一改。可后勤处长说账本都封存了,司、政、供、卫机关人员全部要下连队,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大刘这才晓得要打大仗了。

吃饭的时候,团长宣布:上级决定发起“元城战役”,由骑兵团担任攻坚主力;还说这一次是下马作战,要把战马留在马棚里。战士们很兴奋,士气也很高,都说前两天孙甘店没拿下来不够意思,这回肯定是要杀个回马枪。吃完饭,炊事员发大饼子,说这就是明天的伙食,炊事班下一顿不管饭了,也要扛枪打鬼子去。大家都觉得好笑。

回到马棚,地方干部已经等着了,战士们头一次把战马交给老百姓喂养,感觉真有些怪怪的。接着,连级干部把装有文件和笔记本的图囊摘下来,交给政治处保管,各级干部挨着个安排自己牺牲后的代理人……

元城县的县长表示:有什么个人物品,可以交给地方政府保管。他保证把战马喂好,保证每个烈士都能睡上棺材,让大家放心。

刘春雷没有什么东西可上交保管的,就签了个字,表明如果自己牺牲,津贴储蓄和抚恤费归集体公积金。队伍集合前,他把大饼子啃光了。二十多岁的小伙,正是能吃的时候,他说:“谁知道能不能活到天亮,何必再饿一晚上!”

天黑,部队出发,一切都显得紧张而匆忙。

骑兵团徒步行军的本事不行,骑马的时间长了,大家都落下个罗圈腿;再加上战伤多,跛子瘸子也不少,越是老兵越走不快。大刘班上最灵活的是郝二孩,扛着两杆大枪,前前后后地来回跑。刘春雷的腿伤刚好,又正生着病,班里面领取作战物资、分发弹药的工作就都由这位新战士代办了。连长和指导员(当时叫连政委)也来回跑,确定突击组、火力组和梯子组,大刘负责梯子组。

团里的战术安排是这样的:拂晓前,骑兵埋伏在南李庄东面的青纱帐里;天亮的时候,游击队员在庄子里放火;火起之后,骑兵团趁乱攻击。三连担任主攻,二连和四连跟进,一连作为预备队。

可是,事情的开始并不顺利。

部队借暗夜到达了预设埋伏地点,发现东门外的青纱帐没有预想的那么大,藏不下全团人马,只好改变计划:三连和四连留在青纱帐里,一连绕到西门外埋伏,二连退到一里外的坟堆里。埋伏的过程中,又有战士踩到了毒蛇窝,还没开仗就损失了两个人。

梯子组的刘春雷发现自己没有梯子。骑兵团的梯子是由地方政府协助准备的,可负责这事的地方干部想当然地以为攻坚部队一定是步兵,于是就把梯子都送到三分区基干团去;而基干团是外来部队,和地方干部不熟,所以也没多问就收下了。结果,骑兵团等了一晚上也没有梯子,梯子组只好靠自己想办法。

拂晓,预定的攻击时间到了,南李庄据点里的火却没点起来。头天傍晚,五个游击队员就混进了南李庄,躲在关系户的家里。到了后半夜,游击队员在屋子里堆柴草,准备放火。关系户老乡大吃一惊,急忙阻拦。游击队就把他们家人都捆了起来。房东老头哭着说:“你们都是好汉啊!你们要军粮,我从嘴里省下来给你们送去;你们要打仗,我把儿子送到你们队伍里当兵,可你们为啥还要烧我的房子呀?”游击队员听到这话,下不去手了,于是松绑放人,火也没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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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5:45 | 显示全部楼层
骑兵团等到天亮也没见动静,不敢再等了,怕再拖下去会暴露了埋伏,只好动手开打。

南李庄的四周由土寨墙环绕,有东西两个寨门,一条公路横穿全寨。路两侧的高房子改了据点,屋脚处掏了枪眼,成为暗堡。这些工事大都是石友三的部队建的,后来又经高树勋的队伍修了一道。说起来,国民党的部队在敌后也打仗,可他们搞得很“正规”,建碉堡修工事,把军火和粮草都存在仓库里。结果鬼子一来,他们就跑,现成的东西都便宜了敌人,实在是够笨的。

战斗一开始,骑兵团的攻击达到了突袭的效果。那段时间,为了便于夜间活动,防止狗叫声泄密,游击队开展了“打狗运动”,把十里八乡的看家狗全都打死了,因此,我军的行动完全没有被敌人察觉。三连来到寨门前,敌人的哨兵探出脑袋问:“干什么的?”八路军拿枪一比画,哨兵立刻就当了俘虏。

三连冲进东门,寨门边驻着伪军一个连,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生火做饭,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消灭了。四连也随即按计划向纵深发展。

二连的出发地是乱坟岗,比前面的部队要多跑一里地。当刘春雷冲进南李庄的时候,战斗已经打得很激烈了。东门营房里的伪军虽然被消灭了,可附近民房里还散驻着一些日伪军,曾团长和况政委正带着两个警卫班逐户清剿。二连长张起旺请首长后退。曾团长说:“不必了,这里的事情警卫班就能对付,二连赶紧去路南增援四连。”

当时的情况是:一连在西门外佯攻,吸引住“皇协军”守备队;其他三个连则从东门冲进了庄子。南李庄被一条公路分成了路南、路北两个部分,北边人多,南面人少。三连在路北以攻为守,压迫住敌人主力;二连配合四连集中攻击路南,首先消灭驻在这里的伪军。

路南的人家明显比路北穷一些,房屋也比较矮小破烂。伪军分散居住在民房里,八路军挨家挨户搜索攻击,边打边喊话。常常是八路在外面喊,老百姓在屋里劝,伪军想明白了就把枪丢出来,举着手跟在房东后面当了俘虏。有个大院里驻着三十多号伪军,他们打开大门,想穿过公路跑到路北去。八路军早准备了四挺机枪等着,一阵猛扫,上了路面的全部被撂倒,剩下的跪在路边不敢动了。

打了两个小时,二、四连顺着公路接近了西门;一连这时候在西门外也整得很热闹,“皇协军”守备队害怕被夹击,就放弃了西门据点,跑到路北的高房大院里去了。一连冲进来与大部队会合,共同解决了路南的敌人。

十点钟左右的样子,军区的作战参谋来通报:“陈司令员和桂司令员已到了寨门外。”曾团长和况政委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迎接。

“报告,我团已攻入寨内,歼敌一部,将敌包围,正在组织进攻。刚才寨门里还有残敌未肃清,请司令员暂不要进寨……”

陈司令显得很不高兴,打断曾玉良的话说:“既然把敌人包围了,就想法赶快消灭他!我的安全用不着你操心,我们当军人的,有什么好贪生怕死的!”说完,陈再道和桂干生骑上马,去视察基干团的阻击打援情况了。

曾玉良和况玉纯连忙回来传达司令员的命令:“想法赶快消灭敌人!”

眼下,敌人已被压制在路北的区域里,曾团长决定由他率三连从东门向西攻,况政委带四连从西门向东攻,王永元参谋长指挥二连从路南向北攻。赖达元主任和一连控制住两个主要的街巷口,既防止敌人反扑,也担任总攻的预备队。

命令传达到各连:“中午之前拿下南李庄。”

团领导直接下到连队,战士们都很兴奋。从拂晓到现在,战斗进展得很顺利,大家都觉得再打几次冲锋,按时完成任务应该没问题。这时谁也没想到,现在实际上已经没有指挥部了,如果战况发生意外变化,作战组织将会出现问题。

南李庄的路北,是敌团部和主力所在。这一带高门大户比较多,敌人在房顶上建胸墙,垒掩体,在屋角掏射击孔,形成了一个个碉堡,易守难攻。如果采取逐个攻击的战术,在短时间内难以解决战斗,迫于任务要求,八路军开始实施三面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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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7:13 | 显示全部楼层
骑兵团每个连都配备了四挺轻机枪,有一定火力优势。二连和四连把机枪架在路南的房顶上,用正面火力压制住敌人,以排为单位迅速冲进了路北。刚靠近大院,敌人就实施火力反击,有不少战士被打倒。紧急时刻,干部们高喊着:“不要后退!冲进去打近战!”他们带头跑在了前面。

况政委在冲锋时被暗堡火力击中腿部和腹部,负了重伤。刘春雷看见两个战士把他抬下来。政委浑身是血,仍然努力地撑起身体向周围的战士们说:“同志们赶快消灭敌人!敌人已经动摇了。是共产党员,是好战士,就要勇敢冲锋!”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八路军冲进了路北,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二连开始的时候是以排为单位攻击,后来变成以班为单位,再后来就乱了。

实际上,骑兵并不擅长巷战。各级干部都带头向前冲,战士们也不停地跑,缺乏总体协调。几个回合下来,有的人冲到了前头,有的被堵在了后面,周围到处在开火,一时也弄不清哪座房子里是战友、哪间屋子里有敌人。有时候刚占领一个院子,从其他地方败退下来的敌人又稀里糊涂地跑进来,于是又接着开打;还有几次,大家掏洞推墙,打枪喊话,搞了半天,才发觉对方是自己的战友。

三面围攻,以乱对乱。八路军对地形环境不熟悉,各自为战;而敌人几经压迫,逐渐聚拢,从初期被袭击的混乱中恢复了指挥,我军就越来越攻不动。

打着打着,时间已临近中午,干部们都急了,一个劲地催促着、吼叫着,战士们就更加不得要领。

大刘跑到一个大院的外面,听见院子里有人“乒乒乓乓”地朝外打枪。他没敢从大门口冲,带着几个战士绕到侧面,把院墙推倒了。守院子的敌人都跑进屋子躲起来,八路军就扔手榴弹。

小李医生李丹阳是老李医官的儿子,这次后勤部门下基层参战,分在刘春雷的班上。只见他紧跑几步扔了颗手榴弹,可也奇怪,那玩意儿在门槛里滴溜溜滚了好久,等伪军们都闪开了,才“嘭”的一声在地上震了个小坑,就像是放了个炮仗一样。大刘急了,赶紧又扔了一颗。敌人这回大意了,没躲远。随着“砰”的一声,屋里有人惨叫起来,八路军立刻就冲了进去。

消灭了屋里的敌人,李丹阳却不肯走了。这屋子似乎是鬼子的医务室,里面的箱子柜子全都堆满了瓶瓶罐罐,穷八路的小李医生突然见到这么些宝贝,怎么能迈得动步子?他生怕别人糟蹋了好东西,非要留下守着不可。刘春雷也只好由着他了。

说起来,见到医药就稀罕得走不动路并不算什么,更稀奇的是还有人把铁锅当宝贝。南李庄的伪军有几个大伙房,里边的大铁锅着实不少。军需员老贾看见铁锅就搬,并且一、二、三四编上号,生怕少了一个。王永元参谋长拿他没办法,只好派战士跟着帮忙。原来,造手榴弹需要用生铁。那时候,部队必须上缴一定重量的废铁,才能领取足够份额的手榴弹,后勤部门收集采买废铁不容易,经常为这事发愁。平时打仗,战士们哪里会想得到这个,而这次刚巧是军需员上战场,内行识货,顿时就“发财”了。

不过,还有更“发财”的。医务室后面有个跨院,院子里有几个穿便衣、用短枪的鬼子负隅顽抗,八路军没费多大事就把他们消灭了。进到屋里,看见两个鬼子自杀了,地上有个火盆,仔细一瞧,满屋子都是钞票!刘春雷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多钱,头皮都麻了。

抗战时期,华北的各路政权都发行钞票,混着用。日伪票和国民党的法币是五块十块的大票;八路军的钞票是一元钱的辅币,只能在乡下用。骑兵团的战士每个月能有两元钱的津贴,可是这房子里的钱,事后统计居然有六万多块!敢情这里就是那个日本商社的办公室啊!

刘班长赶紧派人去向领导报告。

过了一会儿,副连长宋玉山来了,进门就发脾气:“你们几个不是梯子组的吗?怎么不上房顶,在屋子里躲着?”刘春雷刚解释说没有梯子,副连长就火了:“没有梯子不会想办法啊!你们这么怕死!……”接下来就是一通臭骂,意思是说梯子组拖了集体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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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宋副连长骂人,刘春雷不敢还嘴。

宋玉山这个人素来口无遮拦。他是陕西米脂人,和李树茂同乡,打临漳县城的时候是刘春雷他们排的排长。当时,看见新七旅二十团攻不动了,这个小排长居然敢当面骂二十团的政委李汉英(1943年牺牲)“吃小米的,喝稀饭拉不出硬屎”。李政委急了,说:“有本事你去攻!”结果,宋玉山还真的就揣着四颗手榴弹冲上去了。打完这一仗,军区首长夸奖说“我军有个勇炸碉堡的宋同志”,宋排长也就成了宋副连长。不过,为了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宋玉山也没少吃亏。1943年,他转到地方单位,新中国成立后在河北大名县政府工作。

刘春雷空欢喜一场,还挨了顿骂,心里窝火极了。

出了院门,外面到处在打枪,搞不清周围的情况。他贴着墙根走了一截,发现北面的路口很危险。敌人在对面的房顶用“神枪手”实施火力封锁,突击组的好些人都倒在了那里。大刘他们刚在墙角露个头,一个战士的肩膀就中了一枪,这才知道对方的枪法厉害,赶紧又退了回来。一时间,大家都傻眼了,既冲不过去,又没有梯子,怎么能够消灭敌人啊?

就在这时,感觉身后有人在砸墙,战士们都纳闷:这堵墙的背后是刚才已经占领的日本商社办公室啊,里面砸墙干什么?不一会儿,“哗啦”一声破了个大洞,外面的人赶紧喊:“别打枪,我们是二连的。”宋副连长满脸迷糊地钻出来:“咦?我还以为隔壁也是房子呢……”

愣了一会儿神,宋玉山又开骂了:“胆小鬼,停在这里算什么!没时间了,快跟我冲!”大刘知道前面凶险,一把拉住领导。还没来得及解释,后面的李丹阳却已经径自冲了上去。

小李医生刚跑到路口就牺牲了。中第一枪的时候,他身体一晃,借惯性又冲了几步;第二枪大概打在了膝盖上,人跪下了,步枪撑着地,好长时间没有倒。敌人为了炫耀枪法,就一枪接一枪地打,一直把他身体打断,把插在地上的步枪打倒。

李丹阳是独生子,性格上有些傲气。他本来是准备看守药品的,结果被宋副连长骂了几句,自尊心受不了,于是冲动之下就不管不顾了。战斗结束后,战友们发现小李身上中了三十五弹,躯体都被打烂了。他的父亲老李医官也因此在精神上受到了很大刺激,最后被曾玉良团长礼送回乡了。

小李阵亡后,宋玉山也觉得硬冲不是办法。他想了想,命令:“先上我们这边的房顶。”可是,房顶上砌了胸墙,太高了,梯子组没有梯子确实很难办。大家一直转到后墙根,才发现这里有个缺口没有砌胸墙。大刘对身边的战士说:“你们推一把,我上房顶!”

骑兵没怎么练过搭人梯,几个人费了好大劲也没把他弄上去。这时候,刘春雷听见上面有人说话,他觉得声音还挺熟的,就把枪往上一递,喊着:“快点,拉我一把!”房顶的人倒也爽快,伸手就把他拽了上去。

跃上房顶才发觉不对,是敌人!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刘春雷两手空空,可他反应挺快,一把抱住拉他上去的家伙当盾牌挡在前面,嘴里大声喊:“都不许动!都不许动!”对面的七八个伪军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紧接着,宋副连长也跃上来,他挥着短枪喊“缴枪不杀”,还咋呼着“一排、二排全部跟上来”。随着上房顶的战士越来越多,伪军们一慌张,就把枪丢下了。

房顶上横放着一架长梯子,这下总算是有工具了,梯子组的人好高兴。可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弹雨扫射过来,足足有五挺机枪的火力,把战士们压在胸墙底下不能动弹。砖墙被打得直颤。可更让大伙委屈的是,这些子弹明明是从南面的八路军阵地上打过来的!

原来,从路南房顶上的机枪阵地上看路北这边,最高大显眼的宅院就是日本商社(刘春雷他们自己在房子里面,倒没觉得它的特殊)。巷战打乱了以后,机枪手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射击掩护。这下子,突然发现“重点目标”上面人影晃动,立刻来劲了!五六挺机枪全都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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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7:59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春雷他们趴在地上叫苦不迭。旁边,缴枪投降了的伪军们也同样趴着,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大伙这才明白,难怪八路军把下面房屋占领了,房顶上的守兵却什么也不知道,敢情他们先前一直是这么趴着的啊!隔了一会儿,宋副连长想了个办法,他拔出马刀在胸墙上晃,其他人也赶紧举着刀挥舞。机枪阵地那边看见了十多把亮闪闪的战刀,这才停了火。

宋玉山的耳朵被子弹崩起的砖块打破了。他捂着伤口直骂:“把刚才开枪的那些人叫到这里来!照着打我的样子,打路口对面的敌人。”

中午,机枪阵地正在向前移动,南李庄的西边突然枪声大作,跟着又传来了隆隆的炮声。刘春雷他们知道,骑兵团没有炮,伪军也没有炮,有炮的是日本兵!

“是不是大名城的鬼子来了?”“是不是我们被包围了?”大家有些紧张。宋玉山副连长铁青着脸说:“怕什么,鬼子来了就消灭鬼子!准备战斗,不许胡说八道!”

战场局势恶化了。

上午九点的时候,龙王庙的伪军向南李庄增援,被三分区基干团堵住了。但是,随着孙甘店和大名县城的日伪军陆续出动,基干团不足千人的部队要阻击三个方向的敌人,实在力不从心。十点多钟,孙甘店的敌军的攻击很凶猛,基干团眼看挡不住,桂干生司令员赶紧回来调部队增援。

赖达元主任正带着一连充当预备队,接到命令立刻就出发,临走时派了个通讯员向曾玉良团长通报情况。可是,这个通讯员跑出去没多远就在巷战中牺牲了,于是,骑兵团各部都不知道一连已经离开了南李庄,都不知道没有预备队也没有人封锁路口了。

将近十二点,一分区独立团的防线被敌人突破,部队也被冲散,独立团政委袁振(后来担任过山西、安徽的省委书记)带着几十个人跑回南李庄。而与此同时,甘露镇和大名县城的日伪军也尾追了过来。基干团抵挡不住,被迫退至距离南李庄仅一公里的第二道防线。

南李庄的敌人听到了增援的枪炮声,顿时亢奋起来。路南的民房里关着一百多伪军俘虏,而看守他们的只有五个民兵(就是先前准备放火的那几位游击队员)。听见外边枪炮声近了,俘虏中的军官就哄骗士兵,说八路军撤退时一定会杀俘虏。于是,俘虏们发一声喊,撞开门逃了出来。这伙家伙跑到西门,正好遇到了陈再道司令。

陈再道司令是从防御阵地回到南李庄的,他想催促骑兵团尽快解决战斗,刚到走西门就碰见了脱逃的伪军俘虏。周开树连忙指挥警卫排开火拦截。可就在这时,路北碉堡里又突然冲出一百多“皇协军”,西门附近顿时一片大乱。就在这危急时刻,四连长“韩猛子”杀到了。

先前,到四连督战的况政委受重伤,四连在巷战中也打乱了。但由于他们的位置靠西边,所以较早地知道敌人援军的情况,“韩猛子”立刻把分散的部队尽量收拢。“皇协军”冲出来的时候,四连的人并不着急,他们以为有一连控制住了街巷口,正好可以利用敌人的反突击消灭其有生力量。可是,等敌人冲到了路口,四连这才发现一连不晓得到哪里去了,韩永正急忙带人杀出来。而这时候,只能进行肉搏了。

陈再道司令站在西门口。当时,前后都是枪炮声,四周还有许多哗变奔逃的俘虏,可司令员却不为所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肉搏场面。

仔细看了四五分钟,司令员旁若无人地向东门走去。肉搏战,关键在前几分钟,而最能体现部队精神和素质的也就在于这短暂的关键时刻。陈再道看到了他需要了解的东西,他放心了。

在骑兵团,四连的马刀功夫是最强的。可是,四连面前的这伙“皇协军”也十分凶悍,领头的军官全是伪满新京(长春)陆军军官学校的士官生(据说,韩国前总统朴正熙也是他们的同学),另外还有个四十来岁的朝鲜人独臂教官。他们刚到华北战场不久,还没受到过八路军的打击,所以十分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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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8 22:38:25 | 显示全部楼层
关键时刻敢不敢刺刀见红?肉搏场上最能体现部队的战斗精神。四连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一切——不知道一连上哪儿去了,近在咫尺的二连没有来帮忙,南边是逃窜的俘虏,西边是敌人的援军和打到跟前的炮弹,面前是拼命突围的敌人,身后是必须保护的军区首长……疲惫的战士,以一敌二地肉搏,六十多把马刀对一百三十多把刺刀,死战不退。

八路军的一级战斗英雄韩永正在这场肉搏战中牺牲了。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连长牺牲了,为连长报仇啊!”战士们就没有从“韩猛子”的身旁后退一步,连长阵亡,指导员重伤,两个排长阵亡,一个排长负伤……副连长李树茂四处受伤,在昏迷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刀劈了独臂教官。“皇协军”的十四名军官全部被砍死,敌人最终丢下五十多具尸体逃回了碉堡,而四连能够坚持战斗的战士也只剩下了三十一人。

四连击退了反突击的“皇协军”,一连也在西门外堵住了突破防线的日军。

一连接到增援命令后,先是击溃了孙甘店的伪军。他们和这伙敌人是死对头。前天夜间突袭没打好,现在野外阻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场恶仗下来,终于将程兴华的人马赶回了孙甘店。

返回南李庄的路上,战士们遇到支援前线的担架队。一问才知道,日军正在攻击基干团的防御阵地,有两处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一连长万怀臣心想:基干团是冀鲁豫三分区的部队,是来帮冀南军区作战的,不能让他们被敌人冲垮。如果基干团损失太大,那可是丢了八路军两个军区的脸。一咬牙,一连没有进南李庄,而是直扑突破口的日军。

一连的参战稳住了防线,但也因此承受了很大的损失。一连副连长许得和阵亡,两个排长和三个班长牺牲。至此,许得和、李树茂这两位刚从惩戒队回来的副连长一死一伤,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挽回了自己的荣誉。

在东门,桂干生司令员找到曾团长,告诉他说:陈再道司令发话了,一小时内拿不下南李庄,就不麻烦骑兵团了,他自己带警卫排上去打。曾玉良一听这话吓坏了,赶紧说:“桂司令员,请你去拦着陈司令。”说完,自己提着枪就往上冲,一边跑一边喊:“吹冲锋号!吹冲锋号!”

总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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