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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文如玉

『围棋连载』 《忘忧会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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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29 11:28:2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圣路易斯

  回国工作的黄大仙天仙配曾跟我说起回国的原因“俺天生好热闹,一回来看见满大街的人就心情舒畅。”好热闹的人是很多的,可美国这地方热闹不起来,即使人不忙着过日子,这地方也很难玩儿出“哥们儿”这种磁实的关系来。要不是有赌场有互联网有IGS,很多人是会憋坏身体的。不过要是周围有些棋友常聚会一下日子就好打发多了。我在圣路易斯的几年幸好就有些同好此道者。94年以前常聚一起下棋的有大仙、大包、老范、老赵等,还有一要让八九子的超级棋迷姥姥。97年我又到圣路易斯工作,lyu也搬到了那里,下棋的人就更多了。去年IGS大腕儿bigbear也搬到了那里,但我已于一年前离开了。

  圣路易的棋友我最先认识的是张大仙。大仙以前是武汉大学的高手,91年从英国来美。听说大仙好棋,数学系的朋友就给引介,大仙打个电话就过来切磋。一开头儿我连赢两三盘,但第二次就被扳了回去。别的棋友似乎认为我比大仙略强,因为几次不是太正规的比赛我都赢了。但在我记忆中我们俩在认识后的两三年里总共下了有六十多盘,输赢差别不会多于两盘,真正是半斤八两。

  大仙的棋很不均衡。布局和序盘也就业余一两段的水平,因此我俩下棋前半盘大仙总是落后。大仙的棋是计算型的,很少有奇招妙手,但基本不出勺子。因此如果我不出漏招的话他在中盘阶段就继续落后,而一旦我出了勺子让他逮到基本上就翻不了身了。别看大仙创业不行守业可是稳稳当当。他的官子功夫很深,一目半目都算得很仔细。俺在十九道儿系列里侃过围棋与离婚,下棋的人容易离婚是有内在原因的。这里俺还可以再补充一点,下棋而不离婚的人大体有两类:一类是纯属找乐型的,胜固可喜败亦欣然不跟人较劲。下边要提到的大包就是这种类型的棋手。还有一类就是像大仙这样中盘平平但官子很强的人。中盘平平就是安居乐业不想邪门儿歪道儿没大起落,官子强的人心细,善于权衡得失兢兢业业。这些特点勾人的时候是短处,过日子拴老婆却是长处。

  大仙下棋总是特认真,哪怕对手和旁观者议论纷纷大仙也是表情严肃不发一言。不过大仙还是很能玩的,我们俩着迷的东西也差不多。我喜欢打乒乓他也喜欢,我玩lackJack的时候他也玩,后来又都不玩21点改打扑克了。有一阵子搓麻的时候我上场的时候也是必有大仙。但大仙玩什么都不会得意忘形。

  大包好象是93年才到圣路易工作的,不过早在出国以前在大朝家里泡棋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大包在北大时棋力虽不是一流但也是数得着的。我和大包的第一盘棋是在IGS上下的。那盘棋我前边稀了糊涂死了很多子形势大差,后半盘我就顽强拼搏四处闹动乱,大包一退再退还是不能息事宁人,最后我不多不少赢了半目。后来见面后下多了才发现大包的棋没那么厉害,大概要差一先多。大包的棋有点儿书房棋,知道的挺多,可关键时刻眼就花,不知道用哪招好,最后就认怂吃点儿小亏算了。大包的围棋藏书很多,大概他也常翻,所以对这个流那个流的知道很多。八成是大包打谱老是打半盘,他的棋虚路感觉不错,在布局和序盘走出什么新招儿老是不忘解说一下这招儿是谁谁走出来的。大包下棋不在乎输赢,输赢都乐呵呵。有一回大包要我让他九子来一盘,看看能赢我几百目,他说日本专业棋手有时表演让子棋下法还示范九子呢。

  大包下棋是为了找乐,找乐的人一般都喜欢看人下棋支招评棋加逗嘴,不喜欢看太严肃的棋。大包自己下棋时也喜欢自言自语,旁观的人说话支招他也没意见。他看棋时乐趣更大,你要不让他支招会憋得他来回转圈儿并想方设法要暗示一番。有一次bigbear到圣路易斯来会棋友,我让他儿子九子指导一盘,我说大包这九子你再支我就没法下了,千万忍着点儿啊。后来黑棋一条大龙被困要打劫活,小bear冥思苦想没有对策。其实这黑棋没事,可以扑一下再造一劫弄成摇橹劫这棋也就活了。大包眼看有好棋又不让支招好不难受,就在边儿上走来走去念叨“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不停地暗示。大家这么一乐小bear也知道有故事,终于发现了那步棋,我杀不着龙也就只好交枪没什么可指导的了。

  提到圣路易斯的棋会不能不提一个人。这人并不下棋,一点儿都不会,但在棋友中却极有人缘儿很受尊敬。这人名叫Deniece,为了用中文俺就写成迪尼丝吧。迪尼丝老家广东,早年到香港,后来到美国。据说她在圣路易斯开餐馆时,那么大个一两百万人的城市只有四五家中餐馆。她的“把废”店生意好得被踢破门坎儿,要请警察来维持秩序。没等到后来中餐馆如雨后的蘑菇满地往出冒时她就歇手不干了,转去做些买地皮盖房子卖的轻省买卖。

  当时我们下棋的不是单身就是穷学生,反正都是住公寓的,大家聚会地方不宽敞,吃饭也是个麻烦。我也不记得是怎么样和迪尼丝认识的了,反正是认识了。迪尼丝非常好客,经常把大家请到她家去下棋。她不下棋也闲不住,在厨房里忙,每次都有十几个大菜款待。有时拉家带口去一大堆人,男的入席,女眷们就随便厨房客厅凑合。还有时除了下棋的还请来些我们不大熟的闲杂人等,那就来八比Q烧烤,过年过节时不时的还请大家到外面餐馆改善。迪尼丝跟大家也做不着生意,就是好客好热闹。如此热情大方心胸宽广的人不要说在美国,就是在中国时也不多见,让我对广东人增加了不少好感。用刁德一的话说就是“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哪!”。迪尼斯好象连中学也没念完。看看现在回国去骗钱的,有几人没有 “屁挨着地”学位?再看看现在这个学术腐败,不少专家学者也拿了人钱就昧心替人骗老百姓,可知这学问和做人到底是不大相关的两码事,只能说有学问的人不论干好事干坏事都能量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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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失亦忘形

我是94年底流落到亚特兰大的。到97年初找到工作又回到圣路易斯,在亚特兰大度过了艰难却又狂放的两年。艰难是因为没钱有债,要念书还要打工。我虽然是劳动人民出身,可是生了一身懒骨头,很多糙活儿干不来,到餐馆打工也只能干干像送外卖这样不用陪笑也不脏不累的活儿。狂放是因为又恢复了单身职称享有高度自由,再者没钱也不能整天愁眉苦脸不是,等有钱时候人老株黄心有余力不足的玩不动了多冤哪。甚至穷困潦倒一辈子也未可知,今朝有酒今朝醉,像柳永同志那样把浮生虚名换了浅酌低唱的日子不是也挺潇洒吗。记得96年秋天开始找工作时我预感到最艰难的日子要结束了,就对自己说:唉,趁现在还颓赶紧造几首诗吧,不看等日子好过写诗就没滋没味儿了。

我到亚特兰大最先认识的棋友是吉米。在去亚特兰大之前我在IGS上喊了一嗓子说我要去亚特兰大谁能帮我找房子,立即有人回答可以帮忙。我电话一打过去才发现是老美,名叫二灵。第二天一个中国人打过电话来说“我叫吉米,是从台湾来的。听二灵说你要来亚特兰大,太好了,以后可以跟你学学棋。你来就先到我这住吧,我自己的‘号四’有好几个睡房呢,很宽敞”。于是我到那之后就先投奔吉米,在他家住了两三天。后来吉米经常请我到他家去吃饭下棋,跟二灵也常见面,IGS上的另一好手老尹(yin)有时也开一小时车来亚特兰大聚会。

当时吉米在餐馆里掌勺,也挺辛苦的。他没读过大学,在台湾当了几年兵后就来美国发财。不过打工是发不了财的,他的房子是他爹妈出钱买的。后来他自己先开洗衣店又买餐馆自己当老板,这几年闹腾着也小发起来了。吉米很热情大方,但毕竟文化背景有差异,所以接触中有时也能感觉出台湾特色来。他没念过大学,却也是个好读书之人,还曾向我推荐过余光中和郑愁予的诗。我并不怎么爱读书,我在美国认真看过的闲书只有《东周列国志》和《肉蒲团》两本而已,只从他那借了一套《黄祸》读完了。


吉米是个能玩的主儿,除了不赌什么都玩,钱花的比赌去得还快,在他老婆来美之后才规矩起来。除了下棋吉米还经常拉我去看脱衣舞。因为他有一毛病,去那喝起酒来没个底儿,一喝必醉回不了家,得要我把他开回家去。我当时生活艰难,房租饭钱都没保障,所以每次拉我自然得他请客。亚特兰大的脱衣舞场很多,质量也不错。我对去那种地方没太大兴趣,不过当时正是我郁郁不得志的日子,偶尔去喝喝酒消遣一下也不是坏事。去过几次之后和一些舞女也混一脸儿熟。有一次我选了一门证券分析课是个大课,没料到去上课时坐我旁边的泰国姑娘竟是在粉马舞厅认识的舞女,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过了半年后我知道在当地中国人和日本人圈子里肯定是没有高手,我觉得这么大个城市应该有韩国人下棋才对。吉米也不认识什么韩国棋手,于是我就去自己挖。有一天和人到一家韩国餐馆吃午饭, 吃完后我问老板娘知不知道当地有什么韩国人下围棋,没想到这老板娘一脸喜出望外,连问我“啊? 围棋? 你真的会下吗?你水平行吗?”,我说“NOT BAD,你想踹(TRY)吗?”老板娘说“不不,不是我,是另一个朋友。他在这里找不到对手,如果你会下太好了。把你电话留下,我给你们约一下”。看来那位还是个急脾气,下午老板娘就打过电话来了,说今天晚上八点如何?还到她餐馆见面, 吃完饭后再下棋。我说行啊,今晚上的课正懒得去上呢。晚上见了面才发现这位要下棋的老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肚子老头儿,粗脖子红脸,大小也是个老板的“恶霸”模样。从他那不怎么内敛的目光里我估计他的棋十有八九是个面瓜。



陪“恶霸”来的还有一男一女,男的显然是个跟班的,女的一看也不是良民。看对方一个个不象善类我突然不大想下了,可既然说好了也不能就这么兴尽而返,心说一会儿快点儿下赶紧把老头儿抹了就回家转。这么胡思乱想着吃完了饭,老板娘却说不是在这下,要到另一处货店去下,让我开车跟老头儿车走。到这份儿上我也只好跟着走了。下棋的地方是在百福大道南侧一栋两层楼的地下室里。地下室里黑洞洞的,开了灯才看出是一大仓库,里面有一间不大不小的会客室。“恶霸”领我进屋,棋盘棋子都预备好了。这时我忽然想起日本围棋史上的一段故事来,好像井上家的哪个掌门在指导小徒下棋时被小徒吃了一条大龙,这差劲儿师傅恼羞成怒从墙上摘下大刀就往徒弟身上砍,吓得小徒弟抱头鼠窜,跑到池塘里还是被老混球儿追上砍断了一条腿。看着眼前的“恶霸”,我心想一会儿可别光顾吃人把“恶霸”惹恼了也把我给灭了。

猜先的结果是我的白棋。 这棋没下几步“恶霸”就漏馅了,整个就是一胡字号的胡抡。黑棋自己不死不活好几块放着没有一个眼,还耍流氓到处追着白棋灭眼。这一乱杀正对我路子,灭牛二是我的拿手好戏。也忘了刚才的胡思乱想了,去他妈的,见面瓜不切是怂人。七了喀吃,最后老头儿差不多满盘都壮烈了。等“恶霸”认了输我才又有点心虚了。不过“恶霸”倒是泰然自若一点儿没恼,还竖一大姆哥说“油,突死壮(you, too strong)” ,那意思是你太强了。 我心说你也太面了,不过嘴上可赶紧应付着夸老头儿两句就白白了。

后来我再也没和“恶霸”下过棋。 又过了一阵子吉米告诉我说最近从加州新搬来一老韩很厉害,还开了间棋馆儿。这个韩人叫金洙日。我在电话里跟佑任提起此事,佑任说“他的棋不错, 也是数得着的,应该比你强,你可以去试试。” 于是某天我就跟吉米跑去找这老兄。大概单开棋馆赚不到钱,那个店里还卖书租书租录象带。靠墙一排放了六七张棋桌。墙上挂着曹薰铉和李昌镐的大幅照片。可能刚开张不久,还挺热闹,有十好几个老韩在下,每盘都带彩,大概二十刀一盘。下棋之前每人都掏出一张绿票儿压在棋盘下面,谁赢了棋就掀起棋盘把钱揣起来。我和店主自我介绍了一下并告诉他我在IGS的代号, 他说他上IGS不多但知道我。他说除了他之外,这里还有两三个AGA(美国围棋协会)的6段,问我是否愿意跟他们先下下。我说可以,反正也是来下棋来了,既然对方也不太臭下就下吧。大概是店主跟他们交待过了,他们没人跟我带彩。我跟两个AGA 6段各下了一盘,轻轻松松,感觉让两子也有的练。我倒不觉意外, 因为AGA的段位本来就很滥。

后来的情节我记不大清了,不过结果倒是还记得。 我和老尹吉米前后去了那里两三次,我对金洙日有点儿咬不上牙的感觉一胜三负落了下风。 出乎意料,老尹对他却是三胜一负,那一负还是出了个大勺子。 老尹在IGS上也下过很多棋, 跟我棋力不相上下, 但那一阵子他日子不顺人很颓, 跟我在那前后下的几盘棋都是我赢,不想这回倒是外战内行表现不错,真是一物降一物。

九七年初离开亚特兰大后就跟吉米很少联系了。他开餐馆忙,又有了孩子,也很少有空下棋了, 脱衣舞也不看了。老尹后来找工作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直没有联系。别看我说死个人不易,在美国这地方活着也不易,跟上满弦似的整天瞎忙替人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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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忧思难忘

  最初写这个会散仙系列的冲动是想起了老蒋的怪和佑任的执着,但当我和佑任打招呼时他却表示不愿现在曝光。我知道他是有些抱负,但我看重的是人的情怀和精神,一个人究竟是否成功有环境运气等等因素,所以我对所谓成功之人并没什么特别的敬意。再者说给有点儿功名的人抬轿子的套路差不多都成了定式,没多大劲。我认为现在活在世上的人只有崔健一人值得不避“拍”嫌去吹,因为他下了那么多有营养的蛋,是黑暗中不服不忿瞎摸索的人们不可缺少的精神鸦片和泄药。如果说在最灰暗的日子里是围棋让我痛并快乐着,那么是崔健的音乐即使在最颓的时候也能让我享受激动和雄起的感觉。

  我动手写这个“会散仙”完全是一时兴起过把侃瘾,以为每天吃完晚饭上网敲俩钟头字也算干了点儿事情,留下大块儿豆腐文章以后自己闲没事看看偷着乐两回。不料坚持了不到一个星期就供电不足了,现在一个星期憋不出一个蛋来,按“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的习惯,俺这系列也就该收官了。上次没有交待是因为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玩主儿姥姥的事抖落一下,后来一想姥姥棋太臭,又已两年多没音信,还是拉倒吧。不写姥姥不写佑任就没什么可抖落的了,但在这篇结尾还有一首打油诗要推销一下,总不能孤零零不加包装就放这么首诗,因此我再顺便借着标题“忘忧会散仙”这几个字侃几句虚的,也算正式说再见的意思。



  “忘忧会散仙”这名是从《忘忧清乐集》和《以棋会友》两本书名捏鼓出来的。最初我也想用“以棋会友”当幌子,但一来感觉有几分不确,因为我并没有刻意会友的愿望,全是随缘。另外,自从吴老先生大谈21世纪围棋和收芮九段为门徒后俺就感觉他老人家走下了仙坛,对其敬仰之情莫名其妙地大减,连他老人家的书名也懒得借用了。《忘忧清乐集》这本书我从来没看过。虽然我乐的不太清静,但忘忧这两字却是正中下怀。熟悉一点诗词定式的人一看就知道,“忘忧”这两字是中国流,强调的是忧,忘是反话。这定式太常见了。比如特有种的辛弃疾同志就有“醉里且贪欢笑,要愁哪得工夫”的句子,鲁迅先生也说过打开电脑杀一盘,管它冬夏与春秋。这二位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烦着呢,别理我”或者“爱他妈怎么着怎么着吧”。其实越是这么说,越透着这二位高人忧国忧民。人家这是会忧的,不光自己忧还鼓舞别人跟着忧。这忧国忧民一辈辈传下来成了咱的光荣传统,念过几天书的就知道位卑未敢忘忧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据说明末一帮风流人物还有“嫖妓不忘忧国,忧国不忘宿娼”的光辉业绩。俺不敢跟前辈高人比,时不时的也忧一忧,算是忧不好瞎忧吧,一没忧合适还曾跟着学生给党和政府添了乱。但钢铁就这样炼成的,打小就受教育要当接班人,闲着没事还老让岳飞这样的民族英雄感动得流泪。等大了虽然没接着什么班,不忧看着也添堵,坐下病根儿了。

  以前听过一故事,说有一寿星老活到好几百岁,皇帝问他长寿的秘诀,他说第一条就是不近女色。皇帝说“shit,那你活这么大岁数不是白活了吗?” 然后扭头儿就走了。我闲没事时瞎琢磨过,习惯忧国忧民的人要是碰上国破山河碎鬼子来了什么的,可以学岳飞、史可法、八女投江什么的。要是碰上乱世民不聊生就上梁山、瓦岗寨去投奔毛委员。要是赶上太平盛世就只有无病呻吟写诗填词。最没辄就是赶上像眼下这时代,说不准是在变好还是变坏,一边歌舞升平风流奢侈,一边又贫富不均贪渎泛滥危机四伏。闹革命吧不得人心,好说好商量吧它还老不学好胡鸡巴来。碰上这时候除了瞎操心帮不上忙大概也就只能骂两句,再就剩徒叹天数如此醉里且贪欢笑了。俺私下体会着,这忧国忧民能在中国文化中占很重要的地位,不是文化人觉悟高,也并不只是匹夫也有的“责”,其实这 “忧”也能产生无法替代的“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是一种权利。常人的生活就是七情六欲,喜怒忧思悲恐惊,什么都体验体验才好。都去练法轮成了佛,过顺心日子,活着也是白活。所以呢,尽管很多事都是不在其位忧了也白忧,对身在海外的人更是如此。但白忧也要忧,光荣传统嘛,更何况忧也是一种幸福不忧白不忧呢。不过这忧呢也不能忧大发了,成天毒气儿不出不济事不说,还可能帮倒忙或憋坏身体什么的。没赶上造英雄的时代,当个老百姓心存一念也就行了。反正忧也是白忧,帮不上忙,先把自己弄得不用别人忧了再说。扯到这忽然觉得这里有很多学问,再不打住弄不好扯成忧文化了,打住吧。

  其实像俺这样的无产阶级散仙谈论什么忧国忧民是有点儿奢侈,另外还有点儿光说不干的嫌疑。算了,就算从来没忧过吧。我曾在一首诗里写过“放纵棋局功名远,家书偶至还不眠”的句子。就算国家的事不用咱瞎操心了,父母家人却是实实在在放不下。放不下又无可奈何,也就留下了永远的痛,真是此时有子不如无。这个话题又太重了,也打住。我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曾忧出过一首还算满意的诗“云外山河远,梦里岁月轻。家国多少事,归忘两不能”。总之忧的理由很多,又都是白忧,自己想解脱就只有使劲儿去忘。下棋也是为了解脱和逃避,但越是逃避日子越难过。围棋是需要好的心境才能长棋的,即便是“想开了去他妈的工作和学位”,放着一大堆愁事不管坐在电脑前下棋,也是时不时的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棋也就下不好。可是话又绕回来,曹操说了: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上网。

  假如当初没有学围棋的话,我想我的生活一定会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围棋让我颓废也让我兴奋,让我不思进取又让我感悟人生,让我欢喜让我忧。历尽悲欢也难说下错了。假如人生也能悔棋,只保留脑中的记忆时光却倒回二十年去再让我重新选择,我想我在别的事情上会避免很多单官废棋一类的着手,但要不要还下棋呢?大概还是要下的吧。

  下面这首打油诗是我一年半以前写的,稍作改动,作为这个系列长侃的结尾吧。

  围棋好了歌

散仙都说围棋好,一学就会瘾大了。学业事业变副业,后悔你也戒不了。
散仙都说围棋好,只有老婆受不了。吵来吵去太烦人,一纸休书清净了。
散仙都说围棋好,还有足球忘不了。万水千山总是输,去他妈的不看了。
散仙都说围棋好,老崔摇滚少不了。生活更比石头硬,我的蛋被撞碎了。
散仙都说围棋好,天下兴亡忘不了。官场腐败民运鸟,世道人心全坏了。
散仙都说围棋好,一块心病去不了。笑傲江湖李石佛,老少爷们全废了。
散仙都说围棋好,水平老是长不了。杀来杀去还业余,几年一晃俺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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