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公众号:陶老师班
何谓冲段少年?在这本中国围棋协会组织编撰的《中英围棋术语辞典》中有官方解释,“接受专业训练,以成为职业棋手为目标的少年”。
围棋是个奇妙的项目,古代视为艺术,今人多视之为竞技(体育),现在又归到“智力运动”。相比其他棋牌类,围棋由于有职业段位制度,名义上的职业划分很清楚。反观三棋的象棋、国象就不那么明晰。
现代围棋各方面受日本影响颇深,很多中文的围棋术语其实是日语舶来词,但冲段少年绝不是。在日韩有个近义词叫“院生”,由于制度的不同,词意不能划等号。
既然是冲职业段位,在一九八二年中国正式设置专业段位之前,显然是没有冲段少年的,实际上这个词在多年后才出现。中国很多运动项目一直是举国体制,围棋虽是非奥项目,几十年前也是这种体工队模式。从少年宫选拔到“市体校”再到“省运动队”最终到“国家队”,这样由官方主导遴选人才。早期,应该说能进省队领工资,全日研究棋艺就可以算专业棋手了。
讲冲段少年,有一个词避不开,就是“道场”,得名还是来源于日本的“木谷道场”。上世纪九十年代体育局推动部分非奥项目市场化,各地的省队面临解散,当时有一批专业棋手各自下海。其中就有棋手参与创办了“杏泽围棋学校”、“三九段围棋道场”,这是中国道场的滥觞。道场应该说是面向冲段少年训练的地方,各地的围棋小天才们聚拢在此,全日制(至少半日制)训练,目标就是定段。现在有些地方的普及型教室也起名叫XX道场,可能这样看起来比较专业?本世纪头十年是道场的发展期,“冲段少年”这个称呼也是从那时起出现的。之前专门写过道场的文章,就不详谈了。
我们把目光转回当下,对冲段方面稍有了解的棋友应该知道,杭州智力运动学校(俗称杭棋)是现在冲段层面唯一的霸主,这其实是近几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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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北京道场时是各领风骚,其实那时许多冲段少年是吃百家饭的,几个道场都转一圈并不罕见。杭棋依托强大的资源席卷了最优秀的冲段少年,获得垄断地位也在预料之中。
因为杭棋的强势、职业赛事的颓势、还包括特长生政策缩水等不利影响,冲段少年的整体人数相比十余年前有明显萎缩,特别是放弃学业的“全职”冲段少年越来越少。北京现在还在做冲段级长训班的道场仅剩葛道一家,其余转型专攻普及培训了。笔者倒觉得这几年很多地区建立的少年队也可算成新式的“半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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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棋的福利待遇确实好,不光学费低廉,食宿有补贴,更重要的是旗下拥有多支职业队甚至围甲队。定段签约后在十五岁以内还有每年三十万的“工资”,这已经算是一条龙服务了。当然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杭棋享有优先签约权。
各省的少年队也有“官方”背景,这类少年队的本意都是保护与挖掘本地人才,背后基本是当地棋协参与运作。特点是入队需选拔(通常按年龄)、学费低于市场价甚至免费、师资在当地也是顶级。这么看又有些重回体工队模式的感觉。只不过理论上来讲各级棋协虽然归体育局管,但应算民间社会机构,不能看成“官方”。其实这也挺好,地方协会从普及赛事(升级升段赛)中获得资金来源,拿出一部分反哺在高水平队伍上算是种良性循环。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少年队集中在中东部地区,当地普及人口较多,地方协会也有余力(钱)做这些,只要别一味搞大规模再去抢普及型机构的市场就行。
从训练模式看,杭棋的冲段班与葛道长训班是全日制训练、杭棋的读训班主要选拔小学阶段的优秀苗子,与当地小学合作半日制读书,剩余时间训练、地方集训队情况不一,大致是周中选几天半日训练或线上授课,周末集中训练。这种相对不耽误学业的折中方案现在越来越受到地方优秀棋童家庭的欢迎。当然,如果一直在当地训练,接近定段水平时当地很难提供适配的对手与环境,而杭棋毕竟是全国的杭棋。
对于家长确实也焦虑,特别是所谓城市中产阶级是现在学棋的主力。现在普及培训年龄提早,就连当冲段少年的年龄也在提。其实之前的很多世界冠军也是小小年纪举家京漂,但也有很多没成功的。更多职业棋手分散四地教学后,并不太会向家长推荐全职冲段。现在的各路赛事又多,从幼儿园组各地就一直再比、也提早给了压力,再加上前文所讲的社会与行业环境的变化,家长一想还是算了吧。
笔者斗胆预测未来几年,定段名额上杭棋仍会占据领先地位无疑,但棋学兼修的定段棋手比例会越来越高,另外内弟子制度(未必非要线下,也可指线上老师专门带几位小课学生这种)可能也会变多。至于再往后,杭棋与少年队模式是否能持续下去?职业制度是否会有大的改革?都是值得观察的事情。